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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因为爱需要时间

小說、散文、詩、詞,各類文學創作集散地與切磋之場。

第九章 第一年第二月的情人节(3)

文章人间食尽 » 2018年 9月 24日, 20:30

我之前壹直在思考該怎麽用新的方法去寫這篇小說,於是耽擱了很久,最近還在做實驗呢。。。這篇發布的時候,就代表lofter那裏,最新的壹掌也發布了。
~

這壹章真的好長,現在還不到壹半。。。

本大章除了回憶部分和第壹小結全部按照時間順序來寫的,這壹點和第壹二大章都不壹樣。

最後吐槽壹句,這個情人節到底有完沒完了?

~

  “我喜歡妳。”很久以前天周子還不知道這局話意味著多少重量,他只是看著他可憐於是就這樣對他說了,大家都喜歡他,如果被大家都喜歡的天周子告白的話也許涼會感覺好壹點,天周子覺得涼太可憐了,可憐到掙紮起來都令人感到可笑。天周子並不喜歡涼這個來這裏上學的怪胎,他不明白為什麽涼壹個鯊魚獸人要來內陸的學校而不是在更適合他生存的海邊上學,不過不論明不明白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做件好事而已,“和我交往吧。”



  他不了解這句話對於壹個快要死的獸的分量,天周子那個時候還太小了,龍獸人的身份讓他非常驕傲,而他長得那樣好看,學習那樣好,大家都崇拜著他,沒有誰可以對他造成威脅,不過要是因為這樣就把自己交給另壹個獸實在是太不小心了,天周子當時還沒有意識到這壹點。



  “。。。好啊。”涼笑也沒笑壹下,只是普普通通地答應下來,天周子的直覺告訴他涼其實對自己壹點也不感冒,只是配合自己演戲而已。



  什麽嘛!天周子有點氣憤,不知好歹的家夥,不喜歡我就拒絕啊,本來他也不喜歡男生他喜歡那些圍著他團團轉的女孩子,這下天周子可是動用了全身力氣打算讓涼喜歡上自己然後再狠狠地甩了他。



  事情沒有他想得那樣簡單,涼因為喜歡男生而被所有人排斥,而天周子則是被以為是好心才才和涼交往的,人氣高的天周子和人緣極差的涼交往之後讓涼的處境更加慘不忍睹,感到非常抱歉的天周子幾乎是每天上學送,放學送,途中還要全程陪護就連上廁所的時間都不能放過,真是的,他想,可他是自作自受啊,能有什麽辦法。



  算了,反正還有三個月,三個月之後,他就不用再見到這個倒黴蛋了。



  涼快要死了。



  涼馬上就要死了,沒關系的。



  “我們分手吧。”那天涼冷漠地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如此對他說道,“妳又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妳,妳看上去很痛苦,我也是如此,我們分手吧。”什麽啊,天周子不懂,如果他這樣做的話只會讓自己的在學校的處境更加悲慘而已,為什麽要——



  “妳不用用妳那潦草的良心來擔心我,我馬上就不能再繼續在這裏讀書了,我要回家休養了,最近幾周真是麻煩各位了。”說著他鞠了壹躬,然後又對詫異的天周子壹點頭,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我不允許!”天周子拍動桌子,面容扭曲地大叫道,“我不允許妳就這樣隨隨便便甩掉我,我!我!妳!我們兩個要繼續交往下去!”



  涼從課桌裏抽出書本嘆氣說:“為什麽?”



  “因為,因為——”天周子壹時想不出什麽好的借口,於是就說,“我愛上妳了!”



  天周子不明白那句話的分量,但是他明白這句話的分量,涼回頭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然後那雙黑色如同墨水壹般的眼睛倏忽間流下眼淚,他喃喃道:“胡說八道。”



  “沒有,是真的!是真的!我拿我的壹切發誓,我真的愛上妳了,我是真的——”



  “閉嘴!閉嘴!”班上沒有誰見過涼如此狂躁的樣子,他的身體顫抖著,像是瘋了壹樣壹邊流著淚,壹邊嘶吼著,“妳到底有沒有壹點良心啊!妳個混賬就連快要死的人都騙!妳知不知道現在已經沒有人要我了!妳知不知道就連爸爸媽媽他們都不願意理我了!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了!妳連屍體都要騙,妳玷汙我的還不夠嗎!”



  “不想被我騙就不要那樣可憐啊!”天周子也發了瘋壹樣和涼纏鬥在壹起,兩個獸壹邊亂拳擊打著對方,壹邊叫著,“不想被我騙妳就有種不要被欺負啊!不想被我好妳就有種對妳自己好啊!我就是瞧不起,瞧不起妳這種人類廢渣!妳個混賬!我要——”



  “妳們兩個在幹什麽!”老師進來了。



  後來,涼從那以後就完全消失不見了,至少沒有再壹次出現在天周子眼裏,天周子想過找老師要地址然後去找他,雖然是這樣想過但是他卻想不出壹個理由去那裏,於是就沒有實行,他只是等待著,也許有壹天涼就回來了。



  先是過了壹個月,然後是第二個月,第三個月大家都把這件事忘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有壹個獸提到:“妳們說涼那個怪胎是不是屍體都涼透了啊?哈哈哈!”那天天周子和那個獸打了壹架,把他打到以後再也不敢說涼的壞話後被老師停學回了家。



  這壹次之後,天周子變得無法再與周圍人正常交談起來,天周子的行事開始變得越來越低調,從受歡迎的獸變成了不是必要不會被叫到的獸,從以前那樣愛笑變得笑不出來,他開始荒廢學業然後學習音樂,甚至和父母吵架,逃課,在中考之後以藝術生的身份上了高中,高考之後跑到了離家很遠的地方去上大學,然後他遇到了那只叫做蒼枯的獅子,先是當了壹會兒朋友,然後交往了壹段時間,又分了手,但還是當著朋友。也許,天周子想,他根本就不喜歡蒼枯,或者說他是討厭蒼枯的,他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對蒼枯產生那種感覺,他也不會對蒼枯說出“我愛妳。”這種話,他比以前成熟比以前會裝傻多了,這也算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修煉來的技能。



  到了現在蒼枯背叛他們所有人天周子並不覺得有多驚訝或者有多失望,他只是裝作很驚訝很失望而已,天周子早就知道自己無法信任周圍任何獸,他可以裝成遲鈍的樣子,他可以騙過自己,他唯壹的失望就是失望自己沒有機會再壹次遇見涼。



  不知道涼怎麽樣了?天周子想,他肯定還活著,說不定已經過上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人喜歡,然後——



  “妳有沒有覺得,”那只叫做笑的犬獸人壹邊談著貝斯壹邊露出溫柔的笑容如此問他道,“我這種獸死了比較好?”



  他從來沒有給笑說過涼的存在,但是笑壹定註意到了自己壹直在關註著他,笑壹定註意到了在他的心底裏有壹個和笑很相似的獸存在,笑在利用自己他怎麽會不知道呢,他心甘情願地被利用著,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劈裏啪啦,他看見了,涼在那裏!



  他看見了!他狂奔過去,但是當他趕到剛剛涼在的地方的時候,涼已經不見了。



  那壹刻,情人節前壹天,夜晚,晚上十點鐘,大家都在為曉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卻置身於事外專註於在這個城市裏尋找壹個鯊魚獸人,為了方便行動不被粉絲攔截,他不得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他害怕涼不會認出自己。



  他沒有找到涼,從那壹刻起,他臉上的那層面具開始剝落,月光將他真正的模樣照得壹清二楚,他聽見有誰在喊他:“天周子!我可算是找到妳了,不就是幫個忙嘛,不至於——”恕看著天周子懵懵懂懂,眼角帶著淚光的面容,剎那間發不出聲音,他沒有見過天周子這個樣子,那個對誰都愛理不理的天周子,那個遲鈍的天周子,居然會有這樣敏感脆弱的時刻嗎?恕驚訝著,下意識地抱住了面前的天周子,摸著他的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



  笑在背後靜靜地看著恕抱住了天周子,他雖然沒有說壹句話,但是他的心底卻有巖漿沸騰得起泡,他只是像平常壹樣跟蹤恕而已,沒有想到自己會看見這壹幕,怎麽可以這樣,他還以為天周子是他的朋友!是朋友的話,怎麽可以動他的東西!曉那個沾花惹草的就算了,妳,妳!笑恨得咬牙切齒,七竅生煙,恕是他的!只有恕要生氣就只能對他生氣,恕要喜歡就只能對他喜歡,恕的壹切都必須按照當時約定好的歸給他,他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之前他壹直都沒有搞明白為什麽恕不能接受自己,但是現在他明白了!這壹切都是因為天周子把恕搶走了!他的朋友搶走唯壹壹個有可能愛他的獸!為什麽!為什麽!



  笑壹定要報復天周子,他壹定要讓天周子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要折磨他,讓他痛不欲生,這個搶走了自己所愛之獸的賤人、**!去死吧!



  恕抱著天周子,不知為何有壹陣溫暖傳入自己胸中,他好像有點喜歡這樣的天周子,在他懷抱裏顫抖的天周子,在他目光中失落的天周子,真正的天周子而且現在只有他壹個獸知道這壹點。天周子讓他興奮起來,他聞到天周子身上壹股香味,也許是洗發水的味道,他不清楚,他只是希望可以多聞壹會,像是現在這樣,他想,要是可以再了解天周子壹點就好了。



  失望的,溫柔的,憤怒的。



  善意的,自私的,病態的。



  無助的,祈禱的,求饒的。



  無意的,有意的,選擇的。



  強迫的,自願的,無奈的。



  皆是愛,皆是人,皆是罪。



  曉,妳明白嗎?所以當妳聽完他們三個的故事,妳就會明白為什麽我壹直沒有告訴妳我就像妳壹樣壹直註視某個獸,對妳而言那個獸是風狂,對我而言那個獸是妳,我不能告訴妳的。



  所以不要逼我,曉,讓我離妳遠壹點,我們不應該在壹起,我知道壹切只是誤會,妳甚至都沒有發覺妳對我的好意讓我多受感動,也許壹切對妳而言並不重要,但對我非常重要,所以至少,至少讓我帶著這份重要,壹點點地,壹點點地離開妳。



  今天,見到妳的我也非常滿足。



  就算明日我見不到妳也——



  ~



  遠野日常的無可救藥感今日也是準時到達,好像它遲到壹次就拿不到全勤獎金了壹樣,遠野壹點也不希望這個東西出現在自己身體裏面。



  “遠野君,遠野君,今天也要加油哦!”惡心,遠野從來沒有想到身體裏面有壹個朝氣蓬勃的——嗯,應該是另壹個人格吧,要麽就是靈異事物,反正就是很煩,壹天到晚給妳做不到的事情加油打氣的東西,壹天到晚都在對妳抱有期望的東西,無法了解妳的痛苦的東西,現在就潛伏在遠野的身體裏,遠野卻拿它壹點辦法也沒有,“嗚嗚,遠野君就這麽討厭我想要趕走我嗎?”雖然遠野不是很清楚這個東西的本質,但是毫無疑問這是自己病癥惡化的表現。



  “遠野君,今天是情人節呢,小海邊肯定會來找妳的。”然後它還不斷地提醒妳那些煩心的事情。



  “閉嘴,我今天絕對要壹個獸安安靜靜地過。”



  “遠野君,那個,我覺得不太可能哦。”



  “啊,為什麽不可能啊!”



  “就算妳躲在家裏,海邊君會撬鎖,如果妳躲到外面,海邊君在妳身上藏有追蹤器,好像沒有什麽辦法可以——”



  “那我就死掉好了!”遠野自暴自棄地站起來,往窗戶的方向走起,“無可救藥的遠野”裏面就慌了。



  “咦咦咦咦!不要啦,不可以隨便死掉!就算是要死也不要把我壹起帶上!”



  “妳到底是什麽鬼啊!給我滾出去啊!!!”遠野對著空空的房間咆哮到,現在他看上去就像是壹個瘋子。



  “我也沒有辦法啦,妳冷靜壹點,其實還是有辦法可以躲過海邊的。”



  遠野壹聽到“可以躲過海邊”立馬就冷靜下來,乖乖地坐在沙發上默念道:“什麽辦法?”



  “嗯,我雖然不推薦,但是妳可以去找找尚耳看看。”“無可救藥的遠野”說道,“妳看他不是連蒼枯都可以躲過嗎,所以妳只要找到了他說不定他就會幫妳躲過海邊——不過我不懂妳為什麽要躲海邊呢?”



  “如果見到他的話,他壹定又會拉我去做我不願意的事情。”



  “可是對他而言,那是壹種‘幫助’啊,而且妳壹開始也是允許了的,現在為什麽就不願意了?”



  “嗚,妳不會懂的!”



  “說說看啊,我說不定就懂了。”遠野可以想象到自己身體裏那個“無可救藥的遠野”笑瞇瞇的表情,真是令人不爽。



  “不要,我絕對不會說的!妳給我滾開壹點!”遠野再次發狂似地對著空氣大吼,“無可救藥的遠野”看著他這幅樣子不禁地搖頭嘆氣。



  “說了的話,我就告訴妳尚耳在哪裏喲。”



  “。。。那家夥想要成為我的光芒。”遠野喃喃道。



  “就這壹個嗎?”



  “就這壹個。”



  “無可救藥的遠野”點點頭,微笑著像是肯定了這個答案壹般說道:“那好吧,現在跟我來,我帶妳去找尚耳。”受不了,遠野想,真是受不了,為什麽就連自己體內的另壹個人格也是這樣寬宏大量不加評判?最討厭這樣的家夥。



  “無可救藥的遠野”是在三天前突然出現了,為什麽會在三天前突然出現?這還要說道三天前海邊的“突然來訪”。



  “大哥哥,如果妳再不開門我就只好把門卸了哦。”遠野坐在沙發上抱著沙發枕瑟瑟發抖,海邊散發出的可怕氣勢和溫柔並強硬的聲音透過大門傳入屋內,身為海邊體育老師的風狂早就領教了海邊的厲害,在他的耳朵裏海邊的聲音如同鬼叫壹般讓人難受,他在學校時花了很多時間思考應該如何把海邊引到正道上來,但是後來他發現海邊的正道根本不是壹般人的正道,年齡還沒有12歲的小學生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正義,甚至把整個學校收歸自己掌控,唯壹對海邊有克制作用的光又是壹個沒有自覺的獸,真是令人頭疼的孩子啊。。。



  “海邊,妳不準把門卸下來!”風狂站在門前對著外面的海邊嚴厲地說,“遠野他今天不想和妳出去,妳就不能放他壹天假期嗎?”



  “。。。可是我想要見他。”海邊沈默了壹會說,他的臉紅得像是大水蜜桃壹樣,壹想到遠野他的理性就會像是烈日底下的小水珠壹樣飛快蒸發,他現在已經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拿出背包裏的工具了,這些寶貝不僅可以撬鎖還可以卸門,真是兩全其美。



  “海邊,妳想要見他並不代表他想要見妳,妳冷靜壹點吧。”風狂扶著額頭說完,外面突然間壹點聲音也沒有了,剛剛那肉眼可見的可怕氣勢也不見了,現在壹切都回歸寂靜。



  “。。。那好吧,等他哪天想要見我的時候,我再來。”海邊低頭沮喪地說,他把工具放回包裏,然後背著背包離開了門前。



  風狂沒有想到這句話居然這麽有效果,他回頭看向遠野,發現遠野正向窗外望去,風狂走到他身邊問:“妳在看什麽呢?”遠野微微張開嘴,食指指向下方,風狂跟著往下望,遠野指著的地方是自己家的樓底,現在海邊還沒有走到樓底,在遠野所指的地方只有壹個穿著黃色雨衣的鯊魚獸人站在那裏四處張望著好像在等著誰,過了沒幾秒,他們的鄰居子城先生就出現在樓下,鯊魚壹見到子城就跑過去抱住了他,在樓上雖然看不清兩人的表情,但是看樣子是壹個比壹個高興,鯊魚獸人抱完就在子城的臉上親了壹下,拉著手和子城離開了,兩個獸剛走海邊就從大樓門口出來和兩人擦肩而過。



  可能是錯覺,但是那個鯊魚獸人似乎是壹眼瞥見了海邊,顯得是非常驚訝,然後是遲疑,最後晃晃腦袋又變回剛剛開心的模樣,難道他認識海邊——風狂的直覺告訴他,難道他認識岸邊?這讓風狂突然緊張了起來。



  “妳認識那個鯊魚獸人嗎?”風狂問。



  “我在醫院見過他。”遠野面無表情地說,“他是壹個‘奇跡’。”



  “什麽奇跡?”



  “得了死亡率100%的疾病卻活了下來的獸人。”遠野看著那個鯊魚獸人說,“沒想到他會在這裏,我住院的時候見過他,我們——嗯,交談過幾次。”



  “哦,妳們談了些什麽?”風狂問。



  “我們談了——”遠野壹下楞住了,他們當時談了什麽來著?記得好像是相當重要的東西,但是他怎麽突然想不起來了?當時,當時在那個潔白如同死灰壹樣的房間裏,在那只會安放將死之獸的最高層,離天臺只差壹層天花板的地方,他們談了什麽來著?談論生與死,還是活著的意義?那個時候可以談論什麽呢?他沒有任何談資,而鯊魚獸人好像對誰都不感興趣,他們的談話是怎麽樣開始的呢?又是怎麽樣結束的呢?真的有所謂的結束嗎?如果壹切只是他的幻想的話——



  “妳為什麽要活下去呢?”他想不起來,但是“另壹個他”卻毫無困難地說出了口,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但是自己連口都沒有開,這聲音也不像是傳入他耳朵裏的聲音,盡管很吃驚但是他沒有把吃驚表現給風狂看,而是淡淡地說,“我記不得了。”



  “妳看上去臉色不太好,”風狂畢竟是風狂,觀察力不是壹般獸可以理解的,壹眼就看出遠野有點不對勁,但是遠野沒有理他,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好吧,又是壹次被忽略的關心,自己又是何必自討沒趣呢,風狂聳聳肩膀決定回房間去繼續準備他的教學工作。



  遠野壹回自己房間就聽見那個聲音在自己耳旁不停嘮刀到:“妳明明知道風狂是關心妳,至少給他壹點回應嘛,這樣子太沒有禮貌了,雖然身體是妳的但也要考慮到我們名聲啊。”



  “妳——”遠野本來想說點什麽,但是對於這個新產生的類似於幻想朋友或者另壹人格之類的東西他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處理,也許他應該與其溝通疏通,也許他應該置之不理,心理學裏有太多說法他還沒有考慮到自己應該選擇哪壹種。



  “妳是不是把我當成心理問題處理了?”那個東西非常不爽地說,“我才不是什麽心理問題勒,我是就是妳啦!”



  “也就說妳就是我的第二人格?”



  “我就是妳!不是妳的第二人格!”那個東西開始有點生氣了,“什麽第二人格聽上去好恐怖的,妳沒有人格分裂癥,放心吧,我就是遠野,不過為了分清楚,就叫妳遠野君吧。”遠野聽著那個東西的話,想著今日的無可救藥程度又多加了壹層,便安心起來,“為什麽覺得自己無可救藥反而會讓妳安心啦?!”



  “好吵。”遠野不禁抱怨道。



  “反正妳要安靜也沒什麽用,不如讓我吵吵看哦。”遠野聽著他的話,沈默著,然後拿頭對準墻壁,打算直接撞上去,那個東西立馬慌張地說,“別別別!我不吵了,妳別幹傻事,這可是我們的身體啊!”



  “妳不是說我就是妳嗎,為什麽要用‘我們’?”



  “因為現在妳還無法接受我的存在啊,不過妳意識到我的存在就對了,我其實很久以前就壹直在妳耳邊說話呢,只是今天妳才意識到而已,我就是妳心底裏深藏的‘黑暗’啊。”黑暗,壹般不是說光芒嗎,“因為我不是光芒啊,我是來把妳引向妳所渴望的事物的使者,這聽上去也不像是光芒吧,實際上我和妳壹樣討厭光芒呢,所以我和妳壹樣也討厭海邊,討厭風狂,討厭妳周圍的所有人,從本質上我和妳沒有區別,因為我就是妳啊,遠野君。”遠野聽了那個東西說的話之後他忽然明白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了。



  這個東西是自己身體裏那最無可救藥的壹部分的顯現,拜海邊帶來的壓力所賜,這壹部分在自身狀況的惡化下脫離了自己的管束變成了類似於幻聽的東西,可能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可能他就會被自己的大腦賜予形態甚至到了最後取代自己,而自己會消失不見。“不不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怎麽會取代妳?我就是妳啊,自己怎麽取代自己,妳不要以惡意揣測我啊!”現在他決定暫時把這個吵吵鬧鬧的聲音取名為“無可救藥的遠野”。



  “名字太長了!如果壹定要取給我壹個更好聽的名字啦,比如說原野,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哦。”遠野無視了“無可救藥的遠野”的聲音,放空了自己大腦開始在床上進行自己的日常發呆,“不要無視我啊,還有為什麽會有‘日常發呆’啊?去找壹點事情充實壹下自己的生活啦。”遠野壹邊發呆壹邊想如果這個聲音再不安靜下來,他就要把日常發呆變成日常自殘了。



  “對不起,我不會再說話了,請妳不要傷害妳自己。”大概就是這樣,遠野已經與“無可救藥的遠野”相處了三天,他已經開始有點受不了這個24小時在他耳邊嘮刀個不停的幻聽了,在沒有人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自暴自棄地嘶吼抱怨了。



  回到現在,“無可救藥的遠野”說他知道尚耳到底在哪裏,但是遠野自己都不知道尚耳在哪裏,“無可救藥的遠野”怎麽會知道尚耳的位置的?無論他是否知道,不去試壹試就永遠不會找到尚耳,現在唯壹的問題就是出門了,這個對於所有獸都非常簡單的事情卻是會導致遠野失去所有生存欲望的高難度事件,現在他也不可能去找海邊,而風狂和曉早就出門離開了,他壹個獸什麽也做不了,就算是尚耳也不可能讓他跨出家門壹步。



  “吶,如果妳願意的話,妳可以把身體先借給我壹段時間,我帶妳去找他。”“無可救藥的遠野”說,“唯壹的要求就是請妳不要再叫我‘無可救藥’了,叫我原野吧。”



  ~



  雪還在下,細白的雪像是失去心靈的靈魂失去了原本的重量,從天空緩緩降落,把整個城市染成無心的白色,天周子壹直很討厭雪,雪的白色讓他覺得非常的汙穢,每當雪降落到他的皮膚上時他都不得不在回家的時候用熱水反復擦拭自己的皮膚,不知道為什麽天上的雪總會讓他想起自己不堪回憶的小學生活,每壹次下雪他都會把自己包裹得像是個大粽子壹樣,連龍尾巴都必須用專門的尾巴防護服包裹住,如果壹不小心沾到雪他必須馬上找到熱水反復沖洗直到開始蛻皮了為止,為什麽要討厭雪呢?天周子想,大概是因為雪花總是讓他感覺好像涼正在撫摸他,但是卻如此冰冷好像是涼將要死去壹樣。



  雪是涼的屍體,他忍不住這樣想,太過柔軟,太易破碎,他想要相信涼是堅強如同壹塊巨石屹立不倒,現實總在否認他的想法,他已經見過太多倒塌的人間大廈,涼也許也可能是其中壹座,也許只要壹片雪花的重量就可以把他壓垮,也許正是因為自己壓垮了涼,如果自己傷害了他讓他再也無法振作起來怎麽辦?他是想要保護他的,但他卻找不到壹點方法,他覺得自己好無力。



  就在剛才恕把笑撲倒在地上的時候,他又感到了這種無力感,好像地上的笑就是當年被欺負的涼,如果自己不去救他的話就沒有誰會去救他,如果自己不充當他的希望的話,自己就會像是當年壹樣不停地譴責自己,他看向壹旁嘆氣的枉爾,枉爾站在原地壹動不動,似乎完全不願意參合進兩人之間的事情,沒有誰會幫笑。



  也許笑是罪有應得,但是他有理由這樣做,他必須保護“涼”。



  “恕,快住手!”天周子確認這個想法的瞬間,就也抱住恕想要拉住他,但是他和恕根本不是壹個公斤級別的,同樣是在健身,天周子算是有肌肉,有基本的體型,但是恕他的體型是需要去專門的商店定做衣服的,天周子的重量和他家裏的沙包差不多,那些沙包都已經被他打破好幾個了。



  恕的力氣這麽大,壹拳就可以把笑的頭打爆,從另壹個角度上說,恕完全沒有動真格,只是想要懲罰壹下笑而已,用的力連原本的壹成都不到,現在天周子也撲上來了,他就更不會對笑做什麽了,再說了他和笑相處這麽多年以來,這還不算是笑做過的最過分的事情,笑就是喜歡作死,不作死就不是笑了。



  天周子把情況復雜化,本來如果天周子不上的話,按照恕的設想,他只要馬上把笑扛走說教壹通就了事了,但是在天周子眼裏他就像是在欺負笑壹樣,這可怎麽解釋啊,笑似乎是樂在其中,笑得要多慘烈有多慘烈,好像剛剛那壹拳很重壹樣,這下就尷尬了。



  恕從來是有話直說的類型:“天周子,妳先從我背上下來。”恕感覺自己在做加重俯臥撐,不能壓住身下的笑也不能直接把天周子掀翻,真是讓他難受。



  “除非妳答應我放開笑,否則我絕不會停的!”天周子壹直在拉扯著恕,恕感覺自己好像是在跟壹根面條較勁。



  “好好好,我答應妳,反正我原本也沒打算把他怎麽樣。”



  “天周子,誰要妳管我了!”這下又是恕身下的笑生氣了,剛剛不是還玩得好好的,怎麽現在突然就不幹了!不行他還在享受被恕推到弄疼的感覺呢!



  “妳管我管不管妳!反正我就是管定了!”不不不,天周子,那個家夥只是壹個對恕抖M而已,妳完全誤會了,恕想要這樣說,但是在笑面前又不好說出口,只好求助於壹旁的枉爾,枉爾看著在地上糾纏不清的三個獸,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心想,隨便啦,妳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天周子,妳先起來。”枉爾都這麽說了,天周子只從恕身上爬起來,恕壹感覺到天周子起來了,自己也就跟著起來,只有笑還非常不滿地躺在地上,枉爾灰亮亮的眼睛凝視著地上的笑,笑也只好氣鼓鼓地從地上站起來,“好了,這下有什麽誤會還不解釋清楚。”不過,枉爾心想,要是能夠全部解釋清楚我也就不用這麽費力地來組織這三個獸了。



  “天周子妳誤會了,我不會對笑怎麽樣的。”恕立馬抱歉地對天周子說,不過天周子目光中的疑慮壹點也沒有減退,恕只好繼續說,“我都沒有用力的,這只是我和笑平常的打打鬧鬧啦,我這麽好壹個獸怎麽可能對笑下手!”枉爾想,笑到是希望妳對他下手,妳倒是下啊,下啊。



  “。。。抱歉,是我誤會了。”天周子撇過頭去說,唉,又是什麽東西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難道自己真的就這麽遲鈍?



  “我還沒有爽夠,恕,再來壹次嘛。”笑在恕的身後撫摸著恕強健的背部和寬闊的肩膀,不滿地抱怨道。



  “什麽叫沒有爽夠,難道妳喜歡挨打嗎?叫妳寫下祝福兩個人的歌詞,妳這明明是預示他們兩個不可能在壹起吧!”恕本來想敲壹下笑的頭頂,又怕天周子誤會,最後只是彈了壹下笑的頭頂,笑知道因為天周子的原因,恕敲打自己的力度減小了,可惡!天周子,我和妳沒完!



  “反正那兩個獸也不可能在壹起。。。”笑沒說完,就又被恕彈了下額頭。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在壹起,而是要支持朋友吧。”



  “曉是妳們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哦,也不是枉爾的朋友,我可是因為妳參與了我才參與的。”笑聳肩說,“何況朋友是不會相互隱瞞的,如果我覺得他們兩個不會成的話,我就會直說,恕妳難道不是有話直說派的?”



  “話不能這樣講——欸,天周子妳去哪裏啊?”恕壹瞅發現天周子正神色黯然地打算離開,立馬就叫住他說道,“壹會就要練習了,妳不能偷跑啊。”



  “。。。我身體不太舒服,想要出去走壹圈,呼吸下新鮮空氣。”恕看向下著漫天大雪的窗外,這也算是新鮮空氣?還有天周子不是討厭雪嗎?天周子臉色也不是很好,好像受到什麽打擊壹樣,雖然不太清楚,但看著真讓恕心疼啊。



  他不能放心如此狀態天周子壹個獸到外面瞎晃,於是說,“那我陪妳壹塊去吧。”天周子沒有拒絕,只是微笑地點點頭。



  “等壹下,恕要去的話,我也要去。”壹聽要放任天周子和恕獨處,笑立馬就急了說。



  “妳不準去,跟我去練習就當做妳這次又寫不懷好意的東西的懲罰。”枉爾直接揪起笑的後衣領,拉著不甘心的笑,消失在練習室門口,在消失之前他說,“妳們兩個別跑遠了,就在公司周圍免得被粉絲圍堵得出不來。”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枉爾有壹種強烈的預感就是這兩個獸會跑遠,算了,與自己關系也不大,就算晚上沒有回來,演唱會也照樣能開。



  天周子和恕並肩走下樓,不說壹句話,恕看不出天周子想不想說話,因為天周子在雪天出門時會把自己裹起來好像樓底下是輻射區壹樣,臉上只會露出兩只淡灰色的眼睛,完全看不出表情如何,而恕本身也找不出什麽比較好的話題,他總不能浪費這樣的私人時間聊音樂吧,但問題是自從她認識天周子以來天周子就沒有對任何事物表現出格外的愛好,甚至音樂,老實說,恕看不出天周子喜歡音樂,不喜歡作為自己事業的音樂,也不喜歡讀書,玩遊戲對於科學或者其它藝術也完全沒有興趣,這也是恕不擅長應付天周子的壹大原因,天周子真的是壹個“天衣無縫”的人,好像對什麽都可以接受,但又對任何事物都不起興趣。。。恕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不知道天周子是為什麽感到不舒服,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在恕看來,如果要和天周子交往那必然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挑戰。



  “。。。恕。”恕沒想到到了大門口,推開玻璃門,兩人被寒風吹得毛發紛亂的時候,天周子主動開口了,“抱歉我剛剛太急了。”



  “不,應該道歉的是我,我應該註意到妳在旁邊。”



  “恕妳覺得是因為我在所以大家才不能表現出平常相處的樣子嗎?”



  “唉,這個當然不是,但是怎麽說呢,天周子,妳有點難以相處,就是說,嗯——”缺少常識,非常遲鈍,經常做出詭異的舉動,能夠正常應付天周子的獸到目前為止恕就只見過笑壹個,也不知道笑是怎麽做到的,或者是天周子對笑各位特別?恕沒有把實話說出來,只是說,“妳很特別。”



  “大家都討厭特別的那壹個嗎?”



  “不是討厭,只是特別的讓大家難以適應。”



  “所以我也讓妳難以適應?”恕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看著天周子的眼睛,“笑也很特別啊,恕妳為什麽就能適應笑呢?”



  “我和笑很小就認識了,我早就習慣他的奇特了。”恕回答道,他不知道他的回答在天周子心裏掀起壹層層波瀾,“妳為什麽要在意這些,我以為妳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因為我把妳們當成朋友。”天周子如此說,然後走下臺階,恕楞了下,立馬追了上去,“我以為我們四個至少可以像是我大學那樣相處,至少不用把我擋在外面。”



  “沒有誰把妳擋在外面——”



  “那妳們為什麽對我遮遮掩掩?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妳們是不是有很多事情只有妳們三個知道但是我壹點也不知道?”恕壹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這的確是真的,樂團裏有很多事情是天周子這個後入成員所不知道的,圍繞著天周子的是壹層又壹層的謊言,他以為天周子不會在意甚至不會知道這些謊言的,現在恕無法面對天周子質疑的目光,他從沒有見過如此犀利的天周子,“妳們和那些家夥壹樣。”



  “惡心。”天周子說,壹道冷風吹進恕的眼睛裏,他眼中的天周子化成壹道越來越模糊的雪影。



  “天周子,妳聽我說,別這樣!”風越吹越烈,恕想要抓住正在離開的天周子,但是天周子非常靈活地躲開了他的手,沒有控制住自己重心的恕摔倒在在雪中,他馬上從雪裏爬起來,雪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大?這樣的天氣在外面亂走是會有危險的,他擔心地大叫道,也許保安會聽見這個聲音然後攔住他,“天周子!”



  他本來可以追上天周子,這麽壹點時間,天周子跑不遠的,但是剛剛天周子說的“惡心”兩個字在他耳邊不斷盤旋,冰冷讓他的大腦有點麻木,他逐漸開始呼吸困難,壹串串回憶湧入他的身體阻塞血液的正常流通。



  “妳不用費心費力地騙我,我知道的。”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壹切,他早就看穿了這場可笑的騙局,“妳和他們沒什麽區別,都是壹樣的,都只希望我能夠以‘流生’的形態活下去,如果我不是‘流生’而是現在這個樣子,妳就會拋下我,離開我,不用騙我或者騙妳自己,妳和他們沒有區別,也許妳更帥,更優秀,更擅長說謊也不過是壹個高等級的他們,妳是高等級的‘賤民’是無法踏入王的領域的。”



  “妳看,這片天空是王創造的,無限廣大的美好事物,可是妳們卻寧可待在這誤會的土地上也不願意隨著王壹起去往潔凈的天空之城,我給過妳機會,我曾經相信過妳,可是妳終究還是個賤民,終究還是背叛了身為王的我的信任。”



  “不過也無所謂了,我已經無法賜予妳們這些汙穢到無可救藥的家夥任何恩賜了,妳已經——妳們已經玷汙了我的軀殼,現在,我也變得和妳們壹樣下賤,妳明白吧‘流生’其實有多麽的下賤,每日都生活在委曲求全之中,多麽可笑,多麽可悲,明明只是壹個幻影罷了,最後卻玷汙了王的純潔。”



  “現在,無論我站得有多高,看得有多遠也終將墮入這篇汙穢之地中,我已經沒有任何清白可言了,大概也沒有誰會相信身為賤民的我的話了吧,這壹切都是拜妳所賜,這不是妳所希望的嗎?所謂想要保護我,所謂想要糾正我,所謂想要選擇我,不過是異化,不過是扭曲,不過是把我當成和妳壹樣的東西罷了,不過我仍舊願意陪妳玩玩呢,這就是王的仁慈,雖然這麽說妳大概不懂吧。”



  “不要驚慌,不要手足無措,妳看見的不過是必然的命運罷了,不要流淚,不要說話挽留,這壹切從來都是妳所期望的,不要靠近,不要強迫束縛,只需要承認就好了,承認吧,妳和其他人壹樣都是”他坐在欄桿上高傲地笑著,俯瞰著蕓蕓眾生,恕終究沒有明白他到底是以怎樣的眼光在審視這個世界的,他到底看見了什麽呢,恕唯壹可以做的是失魂地站在那裏,驚訝地看著他,等著他給他最後下達判決。



  “惡心。”他消失了。



  “不要啊!!!”恕發出刺耳的尖叫,壹堆工作人員圍了過來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恕,關心地問他到底怎麽了,“天周子呢?”人群中沒有見到任何天周子的影子。



  “天周子呢!”他大吼壹聲,沒有誰敢在他面前說壹句話,霎時間,世界都安靜了,剛剛那瞬間的暴風雪也散開了,雪停了,太陽很快就冒了出來,暖暖的陽光照在恕的身上,他被凍住的耳朵漸漸地變得柔軟起來,天氣和煦得像是什麽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壹樣,大家都是因為想要曬太陽才出來走動的,雪下得太久了,整個城市都被雪掩埋了,所以太陽壹出來,大家都出來了,喜氣洋洋的比過春節還要熱鬧,陽光多麽美好啊,景色多麽清晰啊,溫度多麽適宜啊,整個天氣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但是天周子不在這裏,恕四處張望著,天周子不見了,他感覺自己好像又壹次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他心底那個被雪封存的傷口被陽光融化了,又開始作痛起來。



  為什麽妳不願陪伴孤獨的王,寧可成為壹個賤民呢?



  恕很害怕,他很害怕失去自己現在的壹切,但到了最後,總是到了最後他才發現,原來從壹開始他就是壹無所有,甚至滿載著罪惡,而他看到了他的痛苦,垂下了救贖之絲。



  可是他沒有抓住那根絲線,反而棄之於不顧,他太恐懼,太迷茫,太害怕,無法做出正確的事情,就算他相信著他,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背叛,而壹開始他就全部知道了。



  天周子是不是從壹開始就全部知道了呢?只是裝作不清楚而已,天周子選擇了最無可救藥的相信,然後——



  所謂的保護,所謂的糾正,所謂的選擇,不過是異化,扭曲,和同化,別說得那樣高級。



  別說大話,我快笑死了。



  反正到了最後也什麽都沒有做到。



  恕站起身,無視著周圍人的目光,壹個獸孤獨又堅定地向外走去,他可以找到天周子的。



  他必須找到天周子。
花了太多时间来成为自己
花了太多时间来相信他人
最后自己也不重要了
最后背叛也不疼痛了
也不过如此而已
頭像
人间食尽
白月公民
星之核
文章: 38
手頭現金: 5,315.75
性別: 男
設定: 你看吧,又是那只黑猫,那只讨人厌的黑猫,他又带着他的故事来了,你看他那个扬得老高的嘴角和那不吉利的黑色,还有他那浑浊不清漆黑迷离的故事,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够让人喜欢的地方!
你可千万不要和这只黑猫说话啊,如果你轻易地去和他说话,你就会被他拉倒一个非常深非常黑的地方去,那个地方充满了悲伤和绝望,你一旦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十章 第一年第二月的情人节(4)

文章人间食尽 » 2018年 10月 3日, 09:47

昨天晚上熬夜把東西寫完之後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任何進步——這種失望感也算是壹種日常啦,反正總歸是要寫下去的,別想那麽多就好了。
~
  既然雪已經停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去阻止妳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可是他卻沒有任何想要的東西,那個獸人他——



  以純凈地目光看著這個世界,然後在意外中,不小心看見了那個會讓他變得不再純潔的獸,於是他的故事發生了改變,他本來不應該出現的。



  但是他卻出現了。



  ~



  岸邊睜開眼睛,時間已過三點,沒有宿醉後的頭痛或者不良睡姿帶來的關節疼痛,實際上他甚至為自己醒來而感到十分高興,因為在他醉倒之後他不停地做著風狂在約會中把他甩掉的夢,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到底被甩了多少次了,只記得自己是壹點也不想再繼續做這個夢了——對,他知道這是個夢,說不定也是他最後看到風狂的機會了。



  “岸邊妳終於醒了!”信見到岸邊從長凳上爬起來,就立刻跳到岸邊身邊興高采烈地說,“沒想到妳才喝了這麽壹點酒就醉得這麽厲害,我可是壹直在照顧妳哦!”



  岸邊恍惚之中看了眼活蹦亂跳的信,又像逃避壹樣看向地上的灰塵,想著剛剛那些夢,那些有關風狂的事情,他問道:“幾點了?”



  信見岸邊仍舊是無精打采的樣子,坐在他身旁背靠著他說:“3點了。”信壹坐下,岸邊就站起來似乎是打算離開,信立刻拉住岸邊的肩膀說,“妳去哪兒?”



  “出去。”岸邊說。



  “出去哪兒?”



  “。。。去轉轉。”岸邊覺得信這樣拉著自己不太好,但是平時信都是這樣的,他不好意思說出來。



  “那我也要來!”信說著從長凳上跳起來,緊緊拉著岸邊地肩膀說,“妳總不能讓我情人節壹個獸過吧!”



  岸邊嘆氣,對信說:“唉,壹起來可以,但是妳別抓我的手臂,我,我才剛剛分手。”



  “既然剛剛分手那就讓我來滿足妳內心的空虛吧!”信手舞足蹈地打出壹記直球。



  “不需要,我還沒有準備好,信。”岸邊的眼神十分嚴肅,信第壹次見到岸邊這個樣子,他的手不甘心地從岸邊的手臂上滑下,暫時的,他打算老老實實呆在岸邊旁邊,“謝謝。”



  岸邊那句謝謝讓信有點心酸,他勉強笑道:“不客氣。”



  感覺好像,岸邊是不是被搶走了?信不安著,疑惑著,岸邊開始往外面走,他也快步跟了上去,然後才想起來外面好像下起了大雪來著,壹時半會是不會停吧,信如是想,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跟著岸邊到了酒吧門口,酒吧大門被壹層雪所堵住,岸邊用力推了上去,信也幫忙推著,沒想到真的推開了,酒吧大門壹打開,寒氣和陽光就鋪面而來,壹切顯得是那樣清新可人,街道上結的冰好像是用刀剃過壹般平滑閃光,雪堆落在他們兩個的鞋上,信可以感覺到冰雪在漸漸融化,街道上情侶壹個接壹個有說有笑地走過他們面前,這景象讓信重新充滿了信心,當滿懷期待地他看向岸邊時,他發現岸邊正看著藍藍的天空說道:“像是風狂的眼睛,妳不覺得嗎?”



  “。。。餵,那邊那對,我告訴妳那個女的只是為了騙妳的錢才和妳交往的。”信立刻就對街上的壹對情侶說出問題發言,岸邊苦笑了壹下,敲了下信的腦袋,看了眼那對對視著的有點驚慌的女人和神色不安的男人,決定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拉著信飛快走開了。



  “妳就不能少挑點事嗎?”



  信開心地搖頭說:“有岸邊在,沒關系啦!”



  “萬壹哪天我不在了,妳怎麽辦?”



  “還有凰灰和蒼枯會幫我料理後事啊,實際上他們兩個應該派了人跟蹤我們。”信話壹說完,岸邊就緊張地向後看,萬壹不是監視而是暗殺怎麽辦?要知道那兩個家夥對於信的執念可是深到不行——哎呀,其實自己不久之前還壹直對信有著很深的執念,但是為什麽突然間就消散了。



  因為我戀愛了,岸邊想要微笑但是卻沒有辦法。



  “岸邊中午沒有吃飯,會不會餓了,不會妳喝酒就喝飽了吧?”岸邊本身酒力不濟,想把酒當成水壹次喝到飽是不可能的,所以也不會出現酒精中毒之類的狀況,他壓根喝不了那麽多,這提醒了信以後記得提醒岸邊不能隨便喝酒,他的酒品可不好壹喝醉酒亂說話。



  信想起壹月的時候那次忽然之間發生的爭吵,岸邊對著他和他的“狩獵對象”大發脾氣,那壹次岸邊叫自己賤人,也不知是罵還是埋怨道:“妳個賤人!妳個賤人!妳知道我喜歡妳妳還出去在我的面前幹這種事情!妳難道就不能理解壹下我的感受嗎!妳告訴我妳到底喜不喜歡我啊!妳告訴我妳到底有沒有可能喜歡我啊!”



  “岸邊,妳在幹什麽啊!突然說這種讓人害臊的話!”



  “信,妳如果——不,我有了喜歡的人了,如果妳現在不說點什麽留住我的話,我就要離開妳了。”



  “我真的要離開妳了。”現在不是還在我身邊嗎?信想,但是他的確感到岸邊離開他了,真的放下他的,他想要告訴自己這件事不會發生的,不可能的,但是還是發生了。



  信不相信,但是岸邊說:“我不餓,我累了想要回家休息。”信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岸邊身邊的壹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他對此無法接受卻又無計可施。



  “別,別這樣拒絕我啦。”



  “信,”岸邊嚴肅地看著他說,“是妳拒絕我的。”



  “妳愛走便走,別以為我會來攔住妳。”當時信是這麽說的,他沒有當真這麽想,他沒有覺得岸邊會真的因為那只愚蠢的狼獸人離開他,他真的覺得岸邊會留在他身邊,這不僅僅是壹種習慣而是壹種必要。



  “現在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不會再情人節相聚的。”岸邊非常冷靜直接地說。



  不甘心啊,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呢?他那麽聰明怎麽會想不到壹個辦法挽回呢?



  岸邊說完,就放開他的手,準備壹個獸離開,他還沒走太遠,信數著岸邊的腳步,壹步,兩步,不能讓他走下去了,他大叫壹聲:



  “岸邊!”岸邊驚訝地回過頭來,或者說他沒有那麽驚訝,他猜到了信會這樣做的,他把雙手揣進大衣兜裏,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要緊牙齒的信,“我喜歡妳。”沒有任何遮掩,信如是說道。



  “這樣啊,謝謝。”岸邊也給了最直接的回答。



  “所以說,如果妳連機會都不給的話,如果妳就這樣離開的話,我就會壹直壹直糾纏妳,糾纏到妳選擇我為止!如果妳就這樣離開,我保證妳之後生活裏我會煩到妳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如果妳就這樣離開——”



  “妳想要機會。”岸邊說。



  信沈默了,想要?他想要岸邊,不僅僅是機會,機會是給那些什麽也沒有的獸的,像是他這種獸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只是機會,機會這個詞簡直是在羞辱他,但是為了岸邊他可以接受,因為如果他不接受岸邊就真的永遠的離開他了!普通朋友的話,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被岸邊牽著手跑,就不能再躲進岸邊的懷裏,以後他想要找個獸說話,那個獸不是岸邊還能是誰呢?可以的,如果是岸邊的話,可以的,機會的他可以把握住,就像是天上下的雪花壹樣他總能接到屬於岸邊的那壹片,他可以的。



  “對。”



  “如果妳輸了,妳就不要再這樣了,也不要再糾纏我。”岸邊像個陌生人壹樣的說。



  “好,好,我可以接受。”因為我不會輸,說什麽也不會輸給那只蠢狼,信如此想到,他的雙腳深深陷在雪裏,他覺得自己可以把腳輕松拔出來,但其實他只能壹點點的把腳邊的雪挖開,壹只壹只的去挖,然後才能繼續向前走。



  ~



  “子城,為什麽我們壹定要在情人節裝成情侶呢?”獷的頭趴在桌子上說,他沒有穿那件平常會穿的黃色雨衣而是穿著非常正式輕松的休閑服,他似乎完全不怕冷,只穿了壹件灰白相間的粗條紋毛衣外套壹件草綠色馬甲套頭衫,他透過紅酒看向壹臉平靜的子城,有點喪氣地說,“感覺這樣只會讓我們兩個單身的人變得更加可悲而已。。。”



  “這不是習俗嗎,如果沒有找到可以相伴的獸妳就拉著妳身邊最親密也最不可能的那壹個朋友壹起過這個節日。”子城端起那杯紅酒喝了起來,說實在的子城粗獷的長相和身材就算穿著壹身西裝也沒有辦法顯得優雅有氣質起來,給人以強烈的不自然感,無論怎麽看都是“敦敦敦”更加適合他,唉,明明是個律師加優質型男怎麽會在情人節找不到人陪呢,“話說我今天不能呆太晚,老爸說我必須十點半之前回家。”啊,對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獷的嘴角抽了抽,性格這麽好,能力也很強,長得也很帥,結果就因為這個原因被排除在選擇對象外,真是太。。。可惜了?



  “沒關系,讓我和妳裝成情侶壹直裝到午夜我也會絕望的,我來這裏只是為了曉給的演唱會門票哦。”獷說,其實演唱會他也不太想要去聽,只是說他今天真的找不到事情做了,而宅在家裏又不是他的習慣,情人節又不能召開同事聚會,迫於無奈他才當了子城壹個星期的男友的,“話說曉他們怎麽還沒有來?”獷已經等曉他們等得不耐煩了,這個死氣沈沈帶有不該有的羅曼蒂克氛圍的包間簡直是無聊死了,桌上的菜也壹道不能動,只能幹看著,這難道是懲罰遊戲嗎!不行,他明年這個時候壹定要找到壹個男朋友過節而不是和這個戀父癖混在壹起,身邊的朋友裏誰還是單身來著——不行,兔子不吃窩邊草,去其他地方找吧!



  “曉好像說風狂剛剛失戀了有點沮喪,兩個獸沒有坐車是走路過來要多花壹點時間。”子城瞟了眼獷說,“妳急什麽,時間還早呢,就算妳演唱會門票到手了咱們兩個也沒事兒做,不如多在這安心的坐壹會。”看著子城不急不慌不忙不亂的樣子,獷簡直是想要立刻起身去抽他兩下,嘖,這家夥在他父親面前就跟條狗壹樣,在別人面前就就裝成這幅樣子,獷簡直是想要把他那些不齒的事情抖露出去,好好欺負下這個家夥,唉,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善良呢。



  “剛剛外面下了那麽大雪,估計都給埋成雪人了吧,真是的,下雪天還要走路。”



  “開車不是更麻煩嗎,雪把路給埋了,車根本開不動,路面還結冰打滑,這個天氣開車的才傻呢。”



  “那就做地鐵啊。”



  “可能曉覺得和自己同居了這麽久的獸出來約會,坐地鐵什麽的太掉價了吧。”



  “啊,說的對是有點掉——哎,約會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說曉打算利用這次機會把風狂拿到手。”子城說道,又抿了壹口紅酒,擺出壹副“啊啊,真是好酒”的表情,其實那不過是30塊錢的垃圾紅酒而已,“這是壹場約會大作戰,妳不知道嗎?”



  “我當然不知道啦!如果知道我才不會來湊什麽熱鬧。”獷嘆氣說,“話說剛剛分手就上手這是不是有點。。。”



  “不道德?我看壹個獸如果饑渴太久,道德之類的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可惜就算機會看上去這麽好,我也覺得可能性不大。”子城說道。



  “為什麽,妳是覺得曉和風狂不合適嗎?”



  “不,只是說有些東西壹旦太久了就會變質,壹旦變質了就會腐爛發臭,能夠發酵變成普通面團的終究是少數食材。”獷心裏吐槽到,這句話也可以用來形容妳這個家夥啊,“所以說如果要下手還是要乘著保質期內下手比較好。”



  “話說曉約會風狂,我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



  “這是場雙重約會,妳知道的壹旦變成情侶的妳總會需要壹些情侶朋友而不是壹直和單身狗混在壹起。”是啊,這場所謂的雙重約會是由壹對假情侶和壹對還沒成,甚至壹方還沒有發現,發現了也很可能成不了的“情侶”組成的,真是典型案例哦。



  “嘿!”子城話說完,包間的門被撞似地打開,就在包間外面是風塵仆仆的曉和風狂,兩個獸身上露出的每壹根毛都沾上了雪,而且臉色都不好看,獷看著兩個獸,默默地打開了空調。



  “沒事吧,妳們兩個?”



  “雖然我很想說沒事,但是我們已經冷得受不了了。”曉拉著風狂坐在了桌子旁邊,兩個獸壹同瑟瑟發抖地摘下手套和圍巾,曉看了眼獷微笑著說道,“這就是妳的新男友啊,蠻帥的嘛。”



  獷把剛剛負能量壹掃而空,非常有精氣神地向曉伸出手說:“我是獷,是子城交往了壹個星期的男友,還是SKYland的粉絲,真是非常高興認識妳。”曉也微笑著握住了那只獸,獷感覺那只手冷得讓人難受,於是又說,“子城,妳去問壹下服務員有沒有熱毛巾。”子城點點頭,站起身暫時離開了包間。



  接下來獷把頭轉向壹旁有點錯愕地看著他的風狂,對他疑惑地問道:“請問妳是?”



  “啊,啊,我是曉的室友,叫做風狂,我好像碰巧見過妳。”風狂低頭抿嘴說,對於獷他顯然是有點不安的,“抱歉,妳長得,有點像是我認識的壹個獸。”



  “嗯,我怎麽不記得妳認識鯊魚獸人?”曉問道。



  “啊,是小時候妳剛剛和遲雨離開的時候認識的,沒什麽的。”風狂勉強地笑笑,獷也沒有在意,也向他伸出手,兩人握手之後獷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子城也把熱毛巾拿了回來,兩個獸拿起熱毛巾就往臉上敷,把手包裹起來,都是習慣了溫暖的家夥呢,獷想,其實自己也是喜歡溫暖的水域,要不要什麽時候回去看看呢?



  “菜都點好了嗎?”風狂問。



  “都點好了,有什麽需要的話,我叫服務員再拿菜單過來。”獷回答道。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曉的話有點挑食,他基本上只要是蔬菜就不太吃。”



  “才,才沒有呢!我有好好的吃蔬菜和水果,過著非常健康的飲食生活!”曉立刻就臉紅了。



  “是嗎,妳昨天午餐吃的什麽?”



  “唉,公司食堂的飯菜。”風狂瞪了他壹下,曉立刻慫了,“好吧好吧,是加工過的公司食堂飯菜。”



  “怎麽加工的?”獷好奇地問。



  曉不好意思地看向地面說:“我親手加工的。”



  風狂敲了下曉的腦袋說:“就是他親手把蔬菜挑出來的意思。”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感覺這個話題好像會被引向不妙的方向。



  “嗚,每個獸都會有自己特殊的飲食喜好啦!”



  “光吃肉還長不胖,真是奇怪。”獷笑著說。



  子城說道:“光吃肉本身就長不胖啊,而且曉也有在運動。”獷默默地想估計是被風狂拉出去的吧。



  “嗚,獷,子城他有什麽不好的飲食習慣嗎?”曉壹副急迫想要拖子城下水的樣子,可是獷壓根就不知道子城不吃什麽吃什麽,出於子城他父親那麽嚴厲的管教的關系,子城應該是什麽都吃吧,但是也不能就此肯定。



  何況他們才相處壹個星期,如果太過流利地說出子城的喜好反而會被懷疑吧,獷想,要麽直接承認不知道?那感覺自己好像沒跟子城吃過幾次飯壹樣,要知道作為水生獸人的獷本身吃不太來陸地上的食物,也就是說獷本身很挑食的——或者說生理上的不合適,他和子城在壹起怎麽會不聊到這個話題?獷知道自己可能想太多,但是那個叫做風狂的狼獸人看自己的那種懷疑的眼神讓他有點不安,他決定還是推理壹下打出安全牌。



  獷不愧是在職場上混得如魚得水的獸人,說話從來是天衣無縫的:“嗯,好像是,獷妳是不是不吃魚啊?”獷立刻向子城用眼神傳遞信息,子城也是心領神會,又喝了壹小口紅酒後說道。



  “對,我們兩個的飲食習慣基本上截然相反,獷不喜歡吃陸地上的東西,我不喜歡吃水裏面的東西。”



  “嗚!”曉壹臉受到打擊的表情,因為理由實在是太正當了,範圍寬泛反而被忽略了,這裏真正挑食的到頭來還是只有他壹個。



  “岸邊的話,吃不來辣。”風狂壹句小聲的滴咕,意外中傳入獷的耳朵裏,獷楞了壹下,心每想到岸邊兩個字就痛壹下,岸邊,是那個岸邊嗎?不會吧,這麽巧,他還在這裏,還和這個狼獸人有關系?獷深呼吸壹口,迅速平靜下來就當剛剛那個沒有發生壹樣,已經結束了,獷想,這只是壹種巧合罷了。



  “風狂妳說什麽,妳不吃辣嗎?”



  “啊,我的確是不愛吃辣。”風狂沒有看曉而是若有若無地看了眼獷,獷還是壹如往常的笑著。



  “沒關系,我這方面很有經驗的,沒點多少有辣味的東西。”獷說著,拿起了筷子,“桌上先上了涼菜,大家開吃了啊。”獷提前就向子城打聽好了,風狂身強力壯又是體育老師,曉喜歡吃肉,為了避免口味上出現問題,他點的菜就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這壹切都是為了安全考慮,獷畢竟也是主持了那麽多次派對了,這點考慮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獷第壹個動了筷子,曉跟著也開始吃起來,風狂看上去沒什麽胃口只是拿起筷子隨手夾了點東西吃,子城則是挨個嘗了嘗,品了品味道,獷知道他又要發作,就壹胳膊肘懟上他的肋骨,暗示他閉嘴,子城雖然不爽自己不能發表評論,但也沒說什麽。



  “話說曉妳們今天晚上不是有演唱會嗎?”獷打開話題問道。



  “是啊,很重要的演唱會。”曉說,悄悄地看了壹眼心不在焉的風狂,他心裏的小心思全部在獷面前暴露了,獷雖然很想要祝福他但是看向風狂的狀態,他實在是不覺得曉的想法能夠實現——如果這個風狂真的是和岸邊在交往的話,剛剛分手是不可能緩過勁來的,何況風狂的樣子不像是分手而像是和岸邊大吵了壹架,這名義上的分手並沒有給曉留出可以插針的縫隙。



  獷不會把這些心裏話真的說出來,他還想要曉給的演唱會門票呢,在沒有到手之前他不會做出任何攪局的行為。“對了,曉妳們的樂團裏那幾個獸都叫什麽名字來著?”獷不是很了解音樂和現在的樂團,他自然也不會知道什麽SKYland,也許他聽過這個樂團的歌但是不知道其實這個樂團唱的也很有可能,反正這是他的設定,在這個方面他可以盡情地發言而不用太在意。



  畢竟喜歡聽音樂的是子城又不是自己,演唱會門票也是給到子城手上而不是自己手上。



  “其實我不算是正式的樂團成員啦,我只是制作人而已,所以這不是‘妳們的樂團’。”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哦,我明白了,但是妳和這個樂團——我聽子城說的,妳和這個樂團不是很親密嗎?幾乎是他們出現妳就出現,為什麽不和他們壹起演出呢?”



  “唉,這個我——唉,壹言難盡。”曉臉紅著又看了眼風狂,獷這下明白了,這孩子沒有到處去演出是為了待在風狂的身邊,唉,如果這樣這只狼獸人都還沒有起意,那就不可能起意了。



  “哎呀,那就別說了,給我介紹壹下樂隊成員吧。”



  “嗯,主唱和吉他手是壹只叫做枉爾的貓獸人,啊,對了,妳不要誤會,雖然很多樂團都是為了單獨出道做準備,但是這個樂團不是的,SKYland有壹個特征就是其中所有的成員本身就單獨發過片,除了樂團壹起演出以外基本是各幹各的,他們四個是每天基本生活在壹起於是音樂也就壹起做了,所以說SKYland沒有所謂的創作主力。”獷認真地聽著曉說話,還壹邊點著頭,“主唱只是主要唱歌,聲樂的話,我們的貝斯手並不比主唱差,只是他不太願意上而已,鍵盤手也會唱歌,鼓手也會唱歌,但是他們兩個是半職業級別的,我負責的主要是壹些後期的和選歌、編曲之類的工作。”



  “SKYland樂隊主唱和吉他手剛剛說過了是我的高中同學枉爾,貝斯手笑、鍵盤手恕還有鼓手天周子都是大學時候認識的,大家想要做音樂所以就正好湊到壹起了,後來在學校演出的時候就被發掘出來了,順帶壹提我不是和SKYland綁定的,我也有給其它歌手做唱片和單曲。”



  “哇啊,聽上去好厲害,曉妳做過什麽歌啊?有我可能聽過的嗎?”



  “當然有啦,比如壹年前大火的《可惜可惜》,這個算是最有名的了。”但是看著獷壹臉懵逼的樣子,曉就知道他沒有聽過,“唉,如果妳有時間的話,我可以把我做的幾張唱片給妳聽聽看。”



  “餵,獷,妳不是認真的吧,《可惜可惜》都沒有聽過?”



  “嗚,我平常很忙啦,妳又不是不知道,根本沒有時間聽音樂,先不說花時間來陪子城妳,我公司裏的同事可是經常來找我,社交生活幾乎快把我的私生活填滿了。”獷嘆氣道。



  “這大概就是朋友多的壞處吧,不過獷真是受歡迎呢。”風狂說道。



  “我不想要受歡迎啦,這都是以前殘留下來的壞習慣搞出來的,我總是會不自覺地去討好人家或是當和事佬,這是病啊。”服務員從門口端了第壹道前湯上來,然後就立刻離開了,“這湯是暖胃的,妳們兩個應該想要喝點暖和的東西才對吧,來來來。”曉看了眼沒有動靜的風狂,先拿起湯勺舀了壹勺入碗裏,然後又拿起風狂的碗給他也舀了壹碗,風狂無奈地笑著,端起湯喝了兩口,覺得沒有上次岸邊煮給他的羅宋湯好喝,便又多喝了幾口就放下了。風狂這次終於體驗了壹把叫做:“身體暖暖心涼涼”的感覺,真是無比難受。



  “我去趟廁所。”風狂說著,起身離開了包間,曉關心地看向離開的風狂,本來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獷看著這壹幕禁不住搖頭。



  “曉,妳們吃完飯之後打算去哪裏?”



  “我打算帶風狂去壹個超級浪漫的地方——”



  獷打斷說:“妳帶他去那種地方他只會處境生情,越來越感傷而已,妳還是別帶他去那個地方比較好。”



  “那我帶他去哪裏比較好?”



  獷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風狂就急沖沖地走了回了,對著曉說:“曉,天周子失蹤了!”曉沒有看自己的手機,他為了和風狂獨處而把手機關上了,但是這樣真的有用嗎?如果只是關上手機的話——



  也許會連帶其它東西壹起關閉也說不定。



  天周子?那是誰,獷想著,努力否認著自己認識這個名字,對了,剛剛曉提過他是鼓手來著,他和我也沒有什麽關系,只要稍微地關心壹下就好了吧——“天周子,妳說天周子怎麽了?!”但是有些東西是掩飾不了的,就算是獷也沒有辦法掩飾,他無法掩飾風狂這句話觸動了在他心底裏那塊最為真實柔軟的角落。



  涼,本應該死了才對,這個世界上只有獷沒有涼。



  對,我是——



  “我喜歡妳,和我交往吧。”



  ~



  在那個故事的最開頭,那個熊獸人和羊獸人相遇。



  羊獸人壹襲病態無比的白衣,手裏抓著白色的枕頭,銅鈴壹般的黑色雙眼無光地看著眼前那個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的熊獸人,熊獸人做手勢讓他過去,羊獸人走過去,熊獸人大概用了三成力在他臉上打了壹個耳光,羊獸人覺得很疼但是卻又覺得無所謂,於是他還是瞪視著熊獸人,他甚至不需要熊獸人給他壹個解釋。



  這不重要,他只是隨機地這樣做了而已。



  熊獸人溫柔地笑道:“妳果然是壹點也不在意,好了,現在妳該離開了,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兒童病房並不在這裏。”羊獸人動也不動地看著他,他摸了摸羊獸人的頭,捏了捏羊獸人的小角說,“不過既然妳想要待在這裏也沒有關系,只是過壹會護士就來了,妳還是會被他帶走就是了。”



  羊獸人不解地問道:“妳看上去不像是外面那些家夥,為什麽妳會在這裏?”



  “妳看上去也不像是外面那些家夥,妳覺得妳為什麽會在這裏?”熊獸人反問。



  “我不在這裏,”羊獸人說,“我不在任何地方。”



  “我也不在這裏,”熊獸人笑著說,“我在外面的某個地方。”熊獸人可以理解任何獸,他有著這樣的天賦,任何獸在被他看到的時候就會被他所理解,羊獸人也並不例外,他理解了羊獸人這樣的存在,他理解了羊獸人對自己的認知,於是他可以聽得懂羊獸人在說什麽,而他應該以什麽樣的話語去回應。



  熊獸人現在暫時無法繼續作為他的兄弟活下去,對於他而言沒有他兄弟的日子是毫無意義的,而這個羊獸人似乎可以暫時充當壹個不太完美的替代品,他沒有必要把羊獸人殺掉以替代羊獸人他只需要在這裏觀察影響羊獸人就好了。



  熊想要馴服小山羊是壹件異常簡單的事情,不是嗎?



  可是那個時候熊並沒有意識到——或者說他明明意識到了但卻忽略了他面前的這個小山羊是壹只不吉利的不幸的黑山羊,他既然理解到了黑山羊這樣的存在就應該早早遠離才對,對於他而言黑山羊是致命的克星,只要稍有接觸那片沒有盡頭的黑暗就會把他也染成黑色。



  影響是相互的,壹直如此,黑山羊說道:“可是我看得見妳,也許我在妳的身邊,妳是第壹個我可以看見的人,也許妳也和我壹樣是不存在的,我們兩個是壹樣的事物。”



  “對啊,可惜我們兩個還是有不壹樣的地方的。”



  “什麽地方,我不明白。”



  “我是他人,妳是妳自己。”這是拒絕嗎?羊獸人年齡還太小了,並不懂得這些話的具體意思,並不是說他不能懂得或者不該懂得,只是他那時還沒有什麽語言基礎,他學會說話的時間比其他獸都要晚,直到最近他才能流利地表達自己的意思,像是這種話他還不明白。



  “我不知道‘他人’是指誰,我只能看見黑暗,除了黑暗以外我什麽都看不見,對了,我還看得見妳,其它人總是看不見我,但是妳看見我了,妳也是黑暗嗎?”羊獸人問。



  “我可以成為黑暗。”熊獸人回答。



  “爸爸說過,想要把成為黑暗的最快方法就是關上燈,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光明那我就可以看到大家了,我想要關掉世界的燈光。”



  “妳有沒有想過打開自己的燈光,而不是去關掉別人的燈光呢?”



  “我沒有燈光,”羊獸人說道,“我和妳壹樣是無形的,只是我是黑暗,妳是。。。妳是什麽呢?”



  “我什麽也不是啊,如果硬要說——”熊獸人話還沒有說完,羊獸人就突然靠近熊獸人對他說。



  “我可以給妳形態。”羊獸人抓住熊獸人的手,那雙銅鈴狀的黑眼睛激動地搖晃著,熊獸人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那雙眼睛發出的聲音,如同惡魔壹般的聲音,“我可以給妳‘想要的事物’,我能夠給妳欲望,我能夠讓妳從那個東西裏脫離出來。”熊獸人感到羊獸人說的話都是真心的,都是他可以做到的,他理解了羊獸人——



  必須停下來,不可以理解這個家夥,熊獸人在心裏警告自己,他不能因為這些而亂了神誌。



  “只要妳把妳自己作為代價交給我,我就可以把妳變成我想要的樣子,我就可以把妳也化為壹片黑暗。”



  “不必了。”熊獸人直接地回答道,“妳該回去了。”



  羊獸人有點不甘心,他看著熊獸人,壹言不發,拖著枕頭離開了這個房間,熊獸人知道羊獸人是不會放棄的,他不禁覺得有點困擾,他也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把自己賣給了羊獸人會怎麽樣,也許他真的會感到充實也說不定,但是他仍舊不想那樣做。



  只是他也不清楚他不想那樣做的原因罷了。
花了太多时间来成为自己
花了太多时间来相信他人
最后自己也不重要了
最后背叛也不疼痛了
也不过如此而已
頭像
人间食尽
白月公民
星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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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頭現金: 5,315.75
性別: 男
設定: 你看吧,又是那只黑猫,那只讨人厌的黑猫,他又带着他的故事来了,你看他那个扬得老高的嘴角和那不吉利的黑色,还有他那浑浊不清漆黑迷离的故事,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够让人喜欢的地方!
你可千万不要和这只黑猫说话啊,如果你轻易地去和他说话,你就会被他拉倒一个非常深非常黑的地方去,那个地方充满了悲伤和绝望,你一旦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十壹章 第壹年第二月的情人節·狂夜①

文章人间食尽 » 2018年 10月 6日, 21:02

  我原本計劃的比這個要長的,但是後來考慮到篇幅就把岸邊和信的部分縮短了。

  也許是因為岸邊真的不再動搖了,所以信更早的察覺了吧。

  ~

  活著是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自我厭惡感。

  ~

  月河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動,他人生第壹次去聽他最喜歡的樂隊的演唱會,他第壹次能夠親眼見到平時和他隔了壹個屏幕的偶像,第壹次,他可以在5000個獸人中為他所愛的偶像歡呼,第壹次,也是最後壹次,月河平靜地微笑著,把東西背在背包裏,抱著背包拖著身後紅紅的大尾巴,深吸壹口氣,走進演唱會大廳。大廳裏人潮洶湧,聲音嘈雜,光影混亂,這裏就像是他偶爾會去的那個名叫“罪火”的酒吧,他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座位,三壹四,三壹四,他尋找著,沒有人註意到這只身材矮小的狐獸人,那大大的紅尾巴無疑地掃過壹個又壹個的獸,但是沒有誰註意到這只蓬松的大尾巴,自然也沒有任何人註意到這個狐貍獸人只有12,13歲的樣子。也許有幾個獸壹不小心看到,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麽,畢竟狐獸人手裏那張是毫無疑問是演唱會的門票,他們沒有理由去幹涉,他們什麽也不知道,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狐獸人圍繞著整個會場尋找著自己的座位,他左邊的座位是壹個花著濃妝的雌性獸人靠在壹旁的另壹個熊獸人的肩膀上,右邊的座位上是壹個狼獸人獨自壹人的坐在座位上吃著手中的爆米花,狐獸人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和他壹樣壹個獸來聽演唱會,禁不住多看了幾眼狼獸人,狼獸人感到壹旁幼小的狐獸人大刺刺的目光,就也看向壹旁的狐獸人,見到這個抱著壹個偌大背包的狐獸人只有大概小學六年級的年齡,不禁覺得驚訝,畢竟壹般的小學生是不會喜歡SKYland的歌曲的,他不知道該對這個死盯著自己的小學生說些什麽好,於是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爆米花,遞過去問道:“妳要吃嗎?”

  月河搖搖頭,然後轉回頭去,雙眼緊盯著黑咕隆咚的緊張準備著的舞臺,再也沒有看狼獸人壹樣,狼獸人自討沒趣,也沒有太在意,繼續吃著爆米花等待著演唱會開始,雖然他已經知道了這場演唱會估計不是有人缺席就是直接散場退票,唉,看不成演唱會就算了,沒想到獷那個家夥居然丟下自己也跑去找天周子,到了最後自己苦心經營的情人節計劃還是全部泡湯了,這讓他想起壹首老歌——不是SKYland的,是誰的他也忘記了,歌名叫做《壹個人去流浪》。

  想到這首歌,狼獸人就自然而然地低聲哼唱了出來:“我只能壹個人去流浪,壹個人渡過荒夜漫長~”子城唱歌並不好聽,他知道這壹點,所以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坐在壹旁的狐獸人聽見了,狐獸人驚訝地看向他,感覺到自己又被盯了的狼獸人立刻收聲看向狐獸人。

  狐獸人以非常細小的聲音說:“妳聽過這首歌?”演唱會開場前聲音這麽嘈雜,狐獸人說話聲音這麽小,狼獸人自然是聽不見的,但是狼獸人會讀唇,他讀懂了狐獸人在說什麽。

  “嗯,我聽過,只是不記得誰唱的了!”子城大聲對著狐獸人說。

  狐獸人耳朵壹抖,眼睛透出壹絲微光說道:“這是枉爾的歌,在他加入SKYland之前寫的,網上傳的只有demo,沒有正式發片,妳也是枉爾的粉絲嗎?”雖然狼獸人會讀唇但是演唱會光纖實在不好,他看得出狐獸人很興奮,但是狐獸人說的話他只讀出壹句“妳也是枉爾的粉絲嗎?”

  “實際上我——”他本來打算實話實說,但是轉念壹想,又何必讓小朋友失望呢,於是就說道,“從他出道的時候就壹直喜歡他了!”

  “我也是,枉爾的歌聲就像是天使壹樣,妳知道他小時候是唱詩班的成員嗎?還有。。。”狐獸人非常興奮地給狼獸人普及壹些有關枉爾的知識,狼獸人壹點也不感興趣但是他早就學會了如何對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表現得感興趣,盡管他完全不在乎,不過他還是挺喜歡小孩子的。

  狐獸人講了壹半,舞臺上的燈光突然被打開,所有在場的獸都屏息凝神地看向舞臺,但在舞臺上,只站著枉爾壹個獸人,其它的樂隊成員全部不見蹤影,全場看著場上只有貓獸人壹個,而貓獸人臉色也很差,沒有化妝,沒有打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完全不像是平常的枉爾,在場的觀眾沒有壹個人敢說話,枉爾眼睛上的血絲就連做得這麽遠的月河也看得清清楚楚,到底是怎麽了?月河有點慌張,如果演唱會出了問題,那他的計劃不就也涼了嗎。

  枉爾拿著話筒,看著在場觀眾良久,然後張開口發出沙啞到讓壹切光芒都暗淡下來的聲音說:“我很抱歉,但是演唱會可能要——”枉爾,枉爾是怎麽想的呢?從來就沒有壹個獸註意到枉爾的困境,從來就沒有壹個獸註意到其實枉爾壹直處在高壓之下,枉爾也什麽都不願意說,他必須擔當起整個團隊的核心,所有人都在依賴他,天周子期待他的調和,恕期待他的努力,笑期待他的關心,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把時間勻出來給自己,而不是給自己所愛的周圍人,他壹直在努力。而現在他倒下了,沒有壹個獸會出現在他的身邊,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疲倦,他不再向神祈禱,壹切希望都將在下壹個詞匯處潰散成什麽都不是的東西。

  “等壹下!”我們總是無力拯救自己,所以能夠遇到那個可以拯救我們的人,真是人生的壹大幸事,月河想,這樣也好,沒有人會註意到自己了,然後他從背包裏靜悄悄地拿出壹把手工刀,身旁的狼獸人完全沒有註意到,那孩子擼開袖子把手工刀對準那傷痕累累的手腕壹劃,鮮血就流了出來,狼獸人立刻聞到壹股奇怪的味道,但他沒有多想,畢竟舞臺上的好戲更有意思——

  也許只是巧合吧,那個時候有壹個子城很熟悉的穿著警察服裝身材強健的獸拉著壹個幼小的獸人進入了演唱會場,然後那幼獸大喊了壹聲:“月河!月河!”幼獸的聲音不夠大,但是那壹片區的獸聽見了,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那個幼獸,其中也包括了子城,子城下意識地想起自己身邊的狐獸人也是看上去與那個幼獸差不多年齡的獸人,他自然地轉過頭去看向那個幼小的狐貍獸人,只見那個狐貍獸人像是睡著了壹樣躺倒在椅子上,那偌大的麻布背包從他的腿上滑了下去,掉在滿是鮮血的地上——

  快睡吧,快睡吧,睡著了之後就不會有任何煩惱,早上太陽的升起的時候昨日的壹切都會消散如雲煙。

  快睡吧,快睡吧,別想太多,沒有人會再傷害妳,沒有人會再因妳而痛苦,就這樣永遠的睡去,和黑暗融合壹體,那沒有光芒的地方——

  “不不不!!!救命啊!!!救人啊!!!”就是我的家鄉。

  ~

  情人節,水族館裏面壹對又壹對情侶像是排軍列陣壹樣走在壹起,大肆宣揚著自己身上燃燒的愛火,還相互進行恩愛比拼,本來信和岸邊也會被這次比試波及,但信可是壹個相當有手段的獸,他通過各種關系直接拿到了員工通道的通行證,壹路通暢地在員工通道裏左晃右晃,透過水族館的玻璃向另壹邊的情侶們做鬼臉,不停地激怒著另壹邊的情侶們,對於岸邊來說信這樣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水族館是為了讓陸生獸人對水生獸人增進了解而設立的,不僅有許多新奇的水下生物也有很多水下奇觀,岸邊想起壹只叫做獷的鯊魚獸人,獷曾經帶著他來過壹次水族館,不過中途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獷突然抱著他大哭不止,那次參觀也不得不終止,其實岸邊對整個水下世界沒有任何好奇心,畢竟在他心裏他永遠不可能與那個世界有壹點接觸,唯壹有的間接練習也只是獷而已。想到獷,他就開始想起獷對他的告白和他拒絕,他是不是有點對不起獷呢,那樣讓獷誤會了,獷不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怨恨他人的獸,而他現在也壹定釋懷了,但是岸邊還是有點於心不安,好像獷會在某個地方突然冒出來壹樣。

  他記得獷曾經對他說過:“如果我們到了30歲還沒有找到那個所謂的真愛,那我們就在壹起試試看好了。”他記得那個時候獷紅彤彤的臉頰和越來越細小的聲音,那個時候岸邊不懂,但是現在岸邊懂了,獷是把他當成那個“someday boy(夢中男孩)”了,想來沒有快速遠離獷讓獷繼續誤會下去,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錯。

  也許現在的風狂和自己關系變得這麽壹塌糊塗是那個時候的報應吧,岸邊如是想,壹旁的信看著岸邊心不在焉的樣子雖然氣得不行,但還是努力保持微笑,拉著岸邊的手對岸邊說:“岸邊妳想要摸企鵝嗎?”企鵝,是指那些看上去傻乎乎的不會飛的黑色鳥類嗎,這有什麽好摸的?

  “不用了。”

  “岸邊妳真的是對任何可愛的東西都沒有感覺對吧?”信想到這壹路上,有不少水生生物奇跡般地主動接近了岸邊,但都被岸邊無視掉了,也許帶岸邊來水族館是壹個錯誤。

  “沒有啊,我很喜歡風狂的。” 先不提妳在和我約會的時候提妳還喜歡妳的前男友這件事,信壹邊保持微笑壹邊想,像是蠢狼那種1米9的肌肉大塊頭哪裏和可愛這個詞掛上邊了啊?要說可愛,難道我不可愛嗎?信有點沮喪地發現岸邊是完全陷進去了,就連自己都找不到任何破綻——不行,他還不能放棄!絕不可以輸給蠢狼那種貨色!

  信燃燒起了熊熊鬥誌,岸邊接著就說:“其實妳也挺可愛的。”

  “什麽嘛,既然覺得我可愛,那就對我主動壹點啊!不要讓我這樣!”信決定主動出擊,直接摟住岸邊的腰,對著岸邊的唇深深吻了下去,信的吻技自然是很高超的,岸邊也沒有怎麽反抗就是順著信吻了下去,玻璃另壹邊的情侶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無比鹹濕的吻讓他們每個獸都漲紅了臉,可是他們大概沒有想到這對獸人並不是什麽情侶關系,壹吻結束,信慢慢地放開岸邊,兩人對視著。

  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信臉上的微笑逐漸僵硬成壹團模糊的幻影,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他終於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那雙紅色的眼睛裏湧出壹串串的淚水,這壹刻,岸邊覺得信真的很可愛,很可憐,他很想要抱住他,但他終究沒有那樣做。外面的情侶們不可置信地看向這玻璃裏藍水之外的那壹對幻影,像是什麽東西打破了他們的認知壹樣,他們詫異地看著那兩個獸,壹個站著,壹個蹲著,壹個冷面,壹個淚流。

  信想了很多計劃,比如說帶著岸邊去那個他遇見過的最浪漫的地方吃飯,比如說他可以動用關系在公園裏放壹場煙花,比如說他可以帶著岸邊去午夜空無壹人的溜冰場。。。但是,但是這壹切都是要建立在他有機會的情況下,不是說他帶他到哪裏岸邊都在想著那頭蠢狼,然後為什麽自己也,自己也,沒有感覺了呢?不是應該心跳加速,荷爾蒙分泌,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就連他自己也感覺不到了,那之前對岸邊的感覺,好像現在的岸邊已經變成了另壹個人壹樣——

  不是岸邊變了,信終於明白,而是自己清醒了。

  “我們走吧,信。”岸邊向信伸出手,他仍舊對信抱有最基本的友善,僅僅如此,朋友不會看著另壹個朋友蹲在地上哭泣,如果他是信的戀人的話,他會蹲下身子抱住信,安慰信,直到他能夠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為止,而他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向信伸出手。

  信真是不明白,剛剛自己是為什麽會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呢,明明連壹個小時都沒有撐住,如果他會和岸邊在壹起,那麽他們應該早就在壹起了才對,應該在那壹天就上了床,吻了彼此,確定了心意才對。而現在這個吻,只是壹切幻想都跟著破碎的符號而已。“妳給我滾開!”信大吼著,岸邊收回自己的手,他沒有真的離開,只是註視著信,他沒說“很抱歉。”“對不起。”因為他沒有錯,他不會再放任信了,那是其它獸的工作。

  “他叫妳滾開,”壹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果然這家夥就在這裏,“my friend。”

  “。。。”岸邊不再多說什麽,剩下的交給這只獅子就好,畢竟以後他的手現如今已經夠不到信了,獅子他總歸是有手段來讓信恢復過來的,就算獅子沒有做到什麽,信自己也可以恢復過來,畢竟他可是自己見過的擁有最強韌精神的獸人了。岸邊默默地退出了員工通道,信還不知道岸邊已經離開了,蒼枯沒有先去理會信而是對著另壹旁看戲的情侶比了壹個很可怕的眼神,然後用手勢表示“如果妳們繼續看下去我就把妳們全部幹掉。”壹旁的情侶要麽沒有看懂,要麽就逞強地不怕蒼枯,蒼枯現在也不打算管他們,看到信還蹲在地上哭,就扯了下信的耳朵。

  “嗚啊,疼啊!”信立刻就有了反應,很好,蒼枯想,果然他的耳朵還是很敏感的,那紅通通的臉頰也不錯,對著自己那極度不滿與厭惡的神情也真的狠可愛,這才對嗎,這個表情是屬於自己的,別人是不可以享有的,如果硬要有壹個獸也享有這個表情那他寧可是自己的天然死對頭,而不是自己的朋友。

  蒼枯放開信的耳朵,在信的額頭上吻了壹下問道:“餵,信,妳想不想看壹場好戲?”信本來還想繼續哭壹會,但聽到“好戲”兩個字裏面起了反應,他知道蒼枯是為了討自己歡心才這樣說的,而蒼枯也不會騙自己,他看不起別人向他獻殷勤這種事情,但是他總覺得很有趣。在信的心目中,無論何時有趣才是第壹位的,蒼枯很明白這壹點。

  信悄悄地點點頭,管他的呢,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會和蒼枯再有什麽發展,開心很重要,比什麽都重要啊!

  得到了信回應的蒼枯,心滿意足地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槍看也不看地對準另壹邊看戲的情侶們,其中有人立刻就尖叫了起來,蒼枯壹點也不在乎地扣下扳機,子彈迸射而出,壹般的子彈沒有辦法穿透那麽厚的抗壓玻璃和水層,但是蒼枯的這把不壹樣,不僅穿透了水層還把另壹邊的玻璃也打碎了,兩邊的漏出的水流越流越大,但是員工通道這邊就沒什麽人,而遊覽通道卻人滿為患,蒼枯立刻抱起信飛也似地往外奔去,可是另壹邊的情侶們卻壹個個四散奔逃,有的甚至翻臉不認人,撇下另壹個獨自逃竄,當然這些和那對已經趁亂跑到外面去的獅與兔沒有任何關系。

  “蒼枯妳個笨蛋,在開槍之前就不能想壹下我們也會遭殃嗎!”信捶打著蒼枯罵道。

  “餵,妳趕快停手,我看不見前面了,要是撞倒了什麽我第壹個把妳甩出去啊!”蒼枯雖然說是這麽說,但是步伐卻比什麽都靈巧,不僅繞開了壹個個障礙物還順手強了壹只企鵝走。

  “嘎哦!”

  “嗚啊,妳搶企鵝幹什麽啊!”

  “我以為妳喜歡啊!”見信好像對此不太感冒,蒼枯又把企鵝甩下,繼續奔逃,“妳他媽不喜歡還老在那個企鵝館前面晃什麽!”

  “老子願意!妳管不著!”信大吼道,“我他媽就是別扭,就是這樣,妳愛喜歡不喜歡!”

  “真是到了八輩子大黴喜歡上妳了啊!!!”蒼枯怒吼壹聲,終於帶著信逃出水族館,直接跳進外面的準備好的車上,拉好安全帶,開車走了又逃走了,臨走前他還專門看了壹眼信——

  沒錯的,他絕對不會看錯的,信他壹路上笑得很開心,這是他第壹次見信笑得這麽開心。

  ~

  海邊去了遠野家想要找遠野,但是他撬開鎖之後才發現這個家裏壹個獸也沒有,遠野是怎麽出去的呢?憑借遠野的狀態他想要出去必然是有人陪同,但是他打聽到今天遠野的兩個室友早就出門了,遠野現在應該是壹個獸待在家裏才對,但為什麽這裏壹個人沒有呢?

  海邊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如果繼續待在這裏也是找不到遠野的,幸好他為了這種情況專門在遠野身上放了追蹤器,他打開手機,點開專門下載的app,查看著那個追蹤器的位置,嗯,怎麽好像在往郊外跑,那個地方是——

  海邊不明白為什麽遠野想要去那個地方,他壹直以為遠野討厭那個地方,但不管怎麽說,他決定跟著這個道標,馬上趕過去,他走下樓,剛剛出了小區門,沒有想到的光提著壹袋從超市買來的垃圾食品剛好從門外經過,見到了海邊立刻就來打招呼說:“海邊妳怎麽在這裏,我不記得妳家在這個地方啊。”

  “我是來找人的,沒找到,所以打開了追蹤裝置現在正在——”

  “好了停!妳不需要告訴我妳的犯罪過程,對了,要吃炸雞嗎?”光晃了下手中的帶子,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海邊其實是壹個很喜歡吃垃圾食品的獸,而且對於甜食更是欲罷不能,雖然他嘗試改變但是這方面壹直是他的弱點,光看著海邊舔嘴唇的饞養,不禁笑了出來,“來吧,要吃就過來,算是今天早上的回請。”

  海邊細想,反正遠野也跑不掉的,看著光手上那袋散發著香氣的炸雞,海邊猶豫了起來,光見海邊還在猶豫於是又加了壹句:“老師可以在家裏給妳烤舒芙蕾吃哦。”

  “哦哦哦哦!老師最好了!我要吃!”海邊驚喜地壹下抱住光,光也乘機抱住海邊,摸了下海邊的背——他當然不會做什麽變態的事情,他可是海邊的老師啊,要負責海邊的教育的。

  光放開海邊,看著海邊眼睛裏金光閃閃,壹臉期待地握住他的手,想到,也許只有這個時候海邊才像壹個真正的小孩子吧。“老師家在哪裏,快點快點!”海邊拉扯著光的手臂,其實光壹直挺希望海邊能夠在私下直接叫自己光的,但是碰巧了,自己班上也有壹個叫做光的同學,為了便於區分,大家都直接叫他光老師或者老師,而那個學生卻被叫做光,這總是讓他有壹種自己的名字被搶走的感覺,至少他希望海邊可以這麽叫他——

  說來,可能也沒有多少機會了,海邊馬上就要從小學畢業,他們兩個之後就不會再見面了,可能過不了幾年海邊會把自己忘了也說不定,光異常沮喪的想,也是啊,誰會願意去記住像是自己這樣的死肥宅呢?這種沮喪他很好的掩飾住了,像是平常壹樣,光和藹地笑著拉著海邊的手,帶著他回了自己家。

  “哦,沒想到老師家居然這麽整潔。”海邊第壹次來光家,立刻就被這整潔的擺飾嚇到了,他壹直以為光的家裏會是亂糟糟的,沒想到不禁不亂而且整潔到像是樣板房壹樣,雖然面積不大只有壹室壹廳,但是裝修卻非常有品位,而且每壹塊地區都像是有專門的規劃,這樣的裝修說不定和這套房子差不多價格了。

  “我在妳心目中是什麽形象啊,再怎麽說我大學學的也是室內規劃——”

  “老師妳大學學的室內規劃怎麽會來教小學?”

  “啊,妳知道吧,我高考成績並不好,壹開始讀的是室內規劃的美院,後來讀研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考上壹個師範院校,其實我對教育什麽的壹竅不通啊。”

  “大概不僅僅是教育,老師妳根本就不喜歡美術吧。”海邊和光壹起坐在沙發上,光把口袋放在茶幾上,從裏面拿出幾盒炸雞遞給了光壹盒,“話說老師是怎麽買得起這裏房子的?”

  “這裏是相當老的小區啦,是我父母的舊房子,所以說不是我買的而是父母給我的。”光也懶得掩飾自己其實有啃老族的嫌疑了,在海邊面前說謊就是自討苦吃。

  “老師,妳的生活狀態真是太糟糕了,住著父母給的房子,幹著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加上戀愛經歷為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老師才好。”海邊說著,拿出壹只炸雞塊歡快地吃起來。

  “我不要誰安慰啦,被比自己小這麽多的人安慰只會讓我更加難受。”

  “老師我是特例,不要用年齡衡量我。”

  “但妳在我心裏是個小孩子啊。”光說著使勁摸了摸海邊的頭,“雖然沒有壹點小孩子樣子。”

  “是嗎,我在老師心裏是個小孩子啊。。。”海邊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看了眼炸雞又把心中的疑惑放下說,“其實老師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所以當老師也沒差吧,我壹直覺得老師是給那些沒有什麽特別愛好的人準備的職位,想要當老師的人不就是什麽都當不了的人嗎。”

  “總感覺妳貶低了所有教師,但是妳好像說的沒錯,我身邊的獸,包括妳們風狂老師在內都是除了當老師以外什麽都不會的人。”也許在大多數人心目中老師就像是發不出論文的學者而不是教書育人的典範吧,明明是很重要的職業卻有壹種強烈的無力感,教師什麽的不是誰都可以幹嗎!很多人都有這樣想法,就連身為教師的光都覺得教師是這樣壹份沒有前途燃燒自己卻也不壹定可以照亮別人的職業,工資還低,壓力還大,當教師壹定是因為上輩子做了孽吧,“妳等壹下,我去給妳烤舒芙蕾。”

  “我也去,請讓我搭把手。”海邊放下炸雞盒說。

  “那妳願意就來幫忙吧,”光有點猥瑣地笑著說,“說不定以後妳可以用這個來勾引妳喜歡的獸呢。”

  “老師妳的意思是在勾引我嗎?”海邊臉壹黑說道。

  “嗚啊!我沒有那個意思,這個不能亂說啊,我會被警察抓走的!”光敗下陣來的速度真是比光速還快,他壹邊苦笑著壹邊領著海邊進了廚房。

  “不愧是每天都自己做飯帶到學校來的老師,廚房看上去好專業!”然後海邊又看了眼光的身材說,“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變得這麽胖吧。”

  “那是禁句,不可以說出來。”光敲了下海邊的頭,看著現在就已經有身材可以顯擺的海邊,總覺得自己好像又輸掉了,“妳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損我的?”

  “如果可以激勵老師的話,我兩個都可以做哦。”

  “不需要這種激勵。”光忍不住多看了壹眼海邊的身體,這壹眼被海邊註意到了。

  “哦,其實老師也是希望有壹個好身材的嘛。”海邊壞笑著,開始脫衣服,見到這壹幕的光差點沒有把手上的雞蛋掉在地上。

  “海邊妳幹什麽啊?”

  “向老師展示壹下鍛煉的成功啊?”看著光那麽慌張的樣子,海邊不禁有點疑惑,“這樣就可以激勵老師了,沒有問題吧。”海邊繼續脫衣服,光感覺自己手都軟了下來,他壹方面為人師表想要阻止海邊,但是身為壹個對海邊有好感的獸——不對,自己是不會對小孩子有好感的,光拼命搖頭否認自己的真實想法,在這個時候海邊已經把上衣脫幹凈了。

  “啊——”光倒吸壹口涼氣,壹不小心看見海邊身材的他終於捏爆了手中的雞蛋,蛋清和蛋黃混合著蛋殼碎片掉在地上,海邊覺得可惜就走了過來,途中那赤裸的不符合海邊這個年齡該有的堅實身體擦到了光的手臂,光這下連站都站不穩了。

  海邊蹲下來,用手指沾了壹點粘稠的雞蛋液放在自己舌頭上舔舐著,光立刻抓住海邊的手臂,阻止他也阻止自己,臉漲得通紅地說:“別,臟。”

  “可是真可惜啊,我挺喜歡雞蛋的。”喜歡雞蛋我是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妳連生雞蛋也不忌口啊,光壹邊想壹邊忍住不去看海邊舔自己手指的樣子,這孩子以後的未來究竟是什麽樣子呢?無論從什麽意義上說都令人好奇啊。

  “沒關系,我這裏還有很多,我先去拿拖把把這個拖幹凈。”光說著,迅速離開了廚房,跑到廁所裏,先是那冷水潑上自己的臉,再是看向鏡子裏那個性致勃勃的自己,天啊,他到底是怎麽了?不可以的啊,絕不可以產生那種惡心的齷齪的想法!他不是變態!不是!

  在訓誡完自己之後,光拿起拖把,就往回到廚房,廚房裏的海邊也不知怎麽做的,找到了壹管奶油往自己嘴裏餵,見到自己來了立刻緊張起來,手壹抖奶油從他嘴裏飛出來,掉的他滿身都是,海邊臉紅極了綠油油的可愛雙眼不好意思地看向光,壹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神啊,光想,妳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我呢?

  ~

  說來也奇怪,不知道為什麽枉爾生命裏大多數不好的事情都是壹起發生的,比如說小時候,枉爾5歲,他的父親帶著別的女人跑了的同時壹直很疼他的外婆也去世了,那個時候他還不懂發生了什麽,只記得母親抱著他不停地哭泣,然後自從那天他再也沒有見過外婆。

  再比如說13歲的時候,枉爾第壹次得到上臺演出的機會卻因為大雨而被取消掉了,雨停之後他卻得了重感冒沒辦法上臺表演了,回到班裏的時候那個替枉爾上臺的同學被大家所稱贊而枉爾卻被大家當成了可憐的對象,因此而大發脾氣的枉爾被老師當堂哄了出去,從此從可憐對象壹路跌落到嘲笑的對象。

  再比如說他23歲那年,他大學中途剛剛和同學組織了壹個樂團就得到了母親病危的消息,他不得不停止壹切與音樂相關的事業,打工賺錢養家,當然這點錢是不夠,那壹點點錢是不夠的,枉爾可能需要輟學。

  枉爾很痛苦,他壹直在堅持著自己的夢想,他壹直在嘗試當個好人,但是就是這樣是做不到的,但是就憑他壹個獸是做不到的,而他壹直是孤獨的壹個獸,當他發現就算加上學校籌集的捐款也無法拯救自己的母親的時候,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唯壹壹個愛他的獸終於也要離他而去,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才好,母親緊閉著雙眼發出痛苦的呢喃像是被死神追逐著墜入迷宮之中找不到出口,他不忍心看母親如此痛苦卻也不能就此離開母親,他唯壹能夠做的就是用自己的雙手抓住母親的雙手,他想要說壹句“沒事的”,但是卻嘴唇幹裂,喉嚨枯竭,什麽話也說不出。

  那壹天,外面下著暴雨,閃電如果銀發壹般斷裂不停,城市裏壹股沈悶而害怕的腥味,恐懼如同這陣狂風把所有人籠罩在低氣壓下,雨水漸漸蔓延上了街道,將城市淹沒,每壹滴雨水的滴落都像是這個城市壹次痛苦的吶喊,有東西將要死去了,有東西將要毀滅了!所有的壹切都在宣告這件事,枉爾的雙手顫抖著,母親的雙手越來越軟弱,然後——

  壹雙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沒事的,我找到辦法了!”曉對著他說道,“我有辦法了,我保證會沒事的。”穿著雨衣的曉,對他說,然後把雨衣脫下來,抱住渾身都在顫抖,淚流不停的枉爾,枉爾終於忍不住大哭了出來。

  “怎麽辦,怎麽辦啊!”

  “我有辦法了,沒事的,這壹次我會保護妳的,沒事的。”曉如此說道。

  難關,就這樣被渡過了嗎?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枉爾的樂隊火了,事業越來越順利,母親的身體好像也在好轉,只是暫時睜不開眼睛,曉給了他奇跡。

  可是暗流湧動著,發誓將枉爾卷入其中,壹年又壹年過去,終於壹股醞釀已久的命運黑暗力量浮出水面,然後就在情人節這天向枉爾和他周圍的壹切伸出手來——

  “枉爾先生,我很抱歉,但是芍藥女士他——”

  “枉爾,天周子他回——”

  “枉爾,我打算告訴風狂他的我的想法。”曉這樣說,然後背過身去,枉爾意識到自己如果不挽留他的話可能就真的沒有機會了,他必須告訴曉,至少不能讓曉離開自己,他還沒有準備好真的壹個獸壹直走到盡頭,他必須——

  枉爾紅著雙眼,用盡全身力氣築起溫柔的高墻,說出了那句話:“祝妳好運。”

  他做不到,他的話,只會給曉帶來不幸而已,就像當年曉為他葬送了歌手事業壹樣,他的話——

  也許真的找不到出口了。
花了太多时间来成为自己
花了太多时间来相信他人
最后自己也不重要了
最后背叛也不疼痛了
也不过如此而已
頭像
人间食尽
白月公民
星之核
文章: 38
手頭現金: 5,315.75
性別: 男
設定: 你看吧,又是那只黑猫,那只讨人厌的黑猫,他又带着他的故事来了,你看他那个扬得老高的嘴角和那不吉利的黑色,还有他那浑浊不清漆黑迷离的故事,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够让人喜欢的地方!
你可千万不要和这只黑猫说话啊,如果你轻易地去和他说话,你就会被他拉倒一个非常深非常黑的地方去,那个地方充满了悲伤和绝望,你一旦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十二章 第一年第二月的情人节·狂夜③

文章人间食尽 » 2018年 10月 15日, 10:55

  我已經受夠因為妳而不安了。



  然而我卻仍貪圖著妳的溫柔。



  ~



  無法放下過去的人,終將化為過去本身。



  對於獷而言,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指,如果他還會想起天周子的話,他就會變成那個弱小無助的涼而不是這個受到大家熱愛的活潑開朗善解人意的獷,誰想要成為涼,誰需要涼的存在?獷總有壹種幻覺,就是無論自己如何的遠離天周子,天周子都不會忘記涼這個存在,對於天周子而言,似乎涼會永遠的活在他的心裏。



  天周子帶著口罩走在街道上,盡管在情人節沒有人——哪怕是打炮都不會有人來到這條僻靜的街道但是小心使得萬年船,他化了妝,帶上了口罩和帽子,他特意選了這條沒有人來往的小道,把自己隱藏在雜草和細密的樹枝之間,他感覺自己像是壹個越獄出來的罪犯,每壹步都讓他心驚肉跳,但是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逃走,這樣有什麽意義?他覺得自己好蠢。



  唉,天周子在心裏嘆氣道,這下他該去哪裏呢?



  為什麽自己老是做出這種沒有意義的舉動呢?當年和涼也是這個樣子,如果當時自己可以再溫柔壹點的話——可是自己其實什麽也不懂,如果壹下子就能成熟到大功告成的地步,自己不久沒有成長的空間了,天周子呼出壹口寒氣,穿著長靴走在微微融化的雪路上,他感覺自己像是小說裏那些北極探險隊,其它人都死了只剩下自己壹個執行任務——這種想法未免太過悲傷和絕望了,如果真的是壹部電影的話是,自己最後壹定會領便當。



  他並沒有多悲傷或者絕望,他的悲傷和絕望就和平時壹樣不多不少,真正刺激到天周子的是那種被剩下來的孤獨感,好像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壹個人在乎這些事,只有他壹個人記得住涼的存在,他的在乎讓這種孤獨在貫徹在涼不見之後的每壹分每壹秒中,他已經開始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麽了。



  “嗚惡!我討厭雪!”天周子泄憤似地踢了兩腳地上的雪,這雪路實在是太難走了,也太讓他難受了,他討厭雪,為什麽要下雪呢!他當年應該去壹個不會下雪的地方上大學,他怎麽腦袋抽了來到這個地方?而這條街道也是壹樣,又黑又陰森有些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要是前面突然冒出個歹徒突然捅自己兩刀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如果自己因為這個而死的話,這個又沒有攝像頭,肯定連是誰殺的自己都不知道——



  “餵!”



  “唔啊啊啊啊啊!”天周子尖叫壹聲,腿壹軟摔倒在地上,手電筒的光芒朝他打過來,閃得他眼睛睜不開,這個劫匪用的還是高光手電筒嗎?



  “妳沒事吧?”對方拿開手電筒,趕忙走過來,向天周子伸出壹只手,並立刻讓人安心地說了壹句,“別害怕,我是巡警。”天周子定睛壹看,眼前的確是個穿著警察服裝,有著兩條肌肉分明的手臂和寬大身體的狼獸人,狼獸人雖然面無表情有點嚇人,但是看上去並無惡意,天周子拉住他的手站了起來,悄悄地喘著氣。



  “抱歉,剛剛嚇到妳了。”狼獸人很有禮貌也很熟練地道歉,這下到讓天周子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有沒有,我剛剛在想事情,我還以為妳是什麽壞人呢。”



  “嗯,這種地方不會有搶劫犯的,畢竟人流量太少了,壹個晚上可能還不會有壹個人到這裏來,大多數大晚上來這裏的人都是——”狼獸人頓了壹下,看了眼有點奇裝異服地龍獸人,拉緊他的手說道,“毒販子或者自殺的獸,我可以看壹下妳的證件嗎?”



  “唉!我的身份證忘在公司了,那個,妳可以在手機上搜壹下‘天周子’這三個字,就是我本人。”說罷,天周子拉下自己的口罩和頭套露出真容。



  “哦,原來是個大明星啊。”



  “不算是大明星啦,我在我們樂隊裏面也是最不顯眼的那壹個。”



  “我兒子很喜歡妳。”



  “是嗎?”



  “實際上,在那四個裏面他最喜歡的就是妳了。”狼獸人說道這裏,從上衣胸口口袋裏拿出筆和筆記本,遞給天周子說道,“能給我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啦。”天周子很快地在本子寫下了自己練習很久的簽名,狼獸人看著本子上的筆記滿意地點頭。



  “這個到時候就拿來當成證據了。”



  “啊,證據?什麽證據?”



  “哦,我兒子說他今天去看妳們樂隊的演唱會了,都這個時間點了,演唱會早就開始了,現在妳還在這裏就說明根本就沒有什麽演唱會嘛!那小子肯定是騙我的。”狼獸人眼睛裏閃過壹陣嚇人的陰影,天周子被嚇得立馬解釋道。



  “不是,的確有演唱會,但是我有點事就出來了。”



  “原來如此,那我家小子竟然真的找了個男朋友然後和他去聽演唱會。。。”天周子不明白,既然都解釋清楚但是狼獸人看上去好像更加生氣了,肌肉緊繃,眼睛發紅,雖然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生氣得是如此明顯天周子都禁不住後退了幾步。



  “那個,妳沒事吧?”天周子瑟瑟發抖地問。



  狼警官立刻恢復了平靜的樣子說道:“我沒事,抱歉,但是這個地方還是比較危險的,請跟我來,我帶妳離開。”



  狼警官拿著手電筒和天周子並排走在雪裏,狼警官是棕白兩色的毛發,光是看臉屬於英姿颯爽的那種類型,但從氣質上說則是有點危險的,難以接近的那種神秘男性,兩個獸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半天沒有說壹句話,狼獸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珠子定在那裏動都沒動壹下,這種氣氛讓天周子有點受不了,於是他就問道:“這裏有那麽危險嗎?”



  “這麽說吧,我每天都會來這裏,應該說只有我每天都會來這裏巡查,所以有關這裏的故事我是相對比較清楚的,妳想要聽聽看嗎?”狼警官像個人偶壹般地轉過頭,天周子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起來,為了心理健康他決定還是不要聽這些真實恐怖故事比較好。



  “不,不用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裏吧。”話剛剛說完,突然壹陣小孩的哭聲就傳入天周子的耳朵裏,把天周子全身上下的鱗片都嚇得豎起來了,嗚嗚,他突然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種鬼地方,在天周子的眼裏,這裏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變成了天災人禍的前兆,蒼天啊,大地啊,放過他吧,他還沒有孩子,也沒有結婚,他還不能死,他必須證明涼的存在。



  “嗯,有小孩子在哭嗎?”狼警官自然也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天周子拉住他的袖子,顫抖著和他壹同看向聲音的來向,“我的過去看看,妳可以壹個人走出去嗎?”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可能是因為狼警官實在是太能給人安全感還是因為他太害怕,他不停地搖頭而且拉著狼警官的袖子怎麽也不放開,狼警官只能嘆氣道,“那妳和我壹起去吧,小心壹點就好。”



  “哦哦,哦,謝謝,抱歉。”天周子緊張又害怕地嘴唇發抖連話都說不好了。



  狼警官帶著天周子沒有壹絲恐懼地大步邁向小孩子哭聲的方向,在胡亂雜草的中心,聲音的源頭處,天周子鼓起勇氣往狼警官手電筒的方向看去,那裏的確有壹個穿著黃色雨衣樣式的外套的幼小犬獸人在哭泣,天周子見到是真的小孩子動得比狼警官還要快,馬上跑到幼獸的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問道:“小朋友,怎麽大晚上在這裏哭啊?”



  幼獸蹲在地上捂住雙眼發出低低地啜泣聲道:“月河,月河,月河不見了。”



  “月河?”天周子看向狼警官,狼警官搖搖頭,於是天周子又問道,“月河是誰?”



  “是,是我的朋友,他不見了。”



  “也許只是回家了。”



  “月河沒辦法回家,他沒有辦法回家,今天中午人就不見了,可是壹直找不到,去他家也見不到他的人,海,海邊說讓我報、報警但是警察說還沒有24個小時就不算是失蹤人口嗚啊啊啊——我該怎麽辦,我不該和月河吵架的,這下該怎麽辦?”



  有人消失了。



  涼消失了。



  天周子看向狼警官,狼警官皺著眉頭問道:“妳覺得他有可能去哪裏了?”



  “不知道,我以為他打算做什麽很危險的事情所以來這裏找了。”幼獸搖搖頭,使勁抱住了壹旁的天周子,天周子也抱住他,天周子有壹種極度不好的預感,所謂“危險的事”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狼獸人嘆氣道:“那,小朋友我先帶妳回家好不好?這件事我馬上就會報告給警察局叫人出去找的。”



  “不要!我不要回家!我要找月河!月河他現在很危險!”犬獸人發出嘶啞的聲音嚎叫道,這下狼警官就頭疼了。、



  “但是這樣像是無頭蒼蠅壹樣是沒有辦法找到人的。”狼警官試著講道理,“不如明天早上再——”



  “如果明天早上月河消失了——”犬獸人溢滿淚水的澄澈雙眼死死盯著狼警官,“該怎麽辦?”



  “。。。”



  是我殺死了,是我殺掉了。



  消失,有人要消失了。



  如果,那天我去找了涼就好了。



  “妳叫什麽名字?”天周子用溫柔的語氣問道。



  “光。”



  “光,仔細想想看,月河有可能去哪裏。”天周子聲音有點發抖地問。



  “。。。我不知道。”光壹邊留著眼淚壹邊搖頭。



  “妳壹定知道的,妳是最了解月河的獸,對吧,如果妳都不知道就沒有人會知道了,所以如果妳想要拯救月河的話,妳就必須想起來他到底會去哪裏。”天周子抓住光的肩膀說道,光迷茫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天周子繼續說道,“妳想想看,比如說他喜歡的餐館,他聽過的音樂,他喜歡的景色,壹定有的。”



  光咬著手指頭,眉頭緊鎖地思考著,然後突然說道:“月河,好像有壹個喜歡的樂隊。”



  “。。。是什麽樂隊?”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英文。”天周子喘出壹口氣,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也許,很可能,幾乎壹定是了,但是小學生真的會喜歡他們的歌嗎?他們的歌對於小學生不會有點太黑暗了嗎?像是那種東西,像是那種深邃的黑暗的東西,如果被理解的話——



  “我知道了,”天周子勉強地擠出壹個微笑道,“我們馬上帶妳去找月河。”



  “妳已經知道了?”狼警官驚訝地說,“我們去哪裏?”



  “去演唱會會場。”天周子嚴肅地看著狼警官說,“而且必須快壹點。”



  為什麽光回來這裏找月河呢?天周子忍不住想到那個最糟糕的可能性,他不希望那種事情發生,如果可以的話他壹定要阻止這件事發生,但是,但是如果發生了話,他該怎麽辦呢?天周子用右手臂摟住光,壹口寒氣從他口中倒流而入,那種和涼吵完架之後的後悔和悲傷壹起湧上來,像是被吞咽下去的嘆氣聲又回來了壹樣,他終於意識到了為什麽他要逃跑了——應該說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逃避什麽了。



  那是壹個事實,壹個如天上降下的雪壹般冰冷而顯而易見的事實。



  他沒能保護他愛的人也沒能保護住被愛著的自己。



  ~



  沒了吃的會餓,餓得人要死要活。



  沒了喝的會渴,渴得人要死要活。



  而得不到愛的人,既不能死也不能活。



  ~



  深愛是有多深?



  不是深,而是沈。



  不是長度,而是重量。



  如此深愛,妳能夠背負嗎?



  ~



  光的家總讓海邊覺得安心。



  也許是因為家裏父母老是壹見面就吵架而哥哥不擅長家務,家裏總是讓自己收拾的關系,在自己家的時候總是感到壓力很大而光作為壹個宅男家裏卻十分幹凈和整潔,灰白色的木地板上不見壹抹灰塵,深藍色的沙發像是風平浪靜的海綿,桌上的雕花瓷器茶杯環成壹個整圓,花色繁復的杯墊整齊地疊放在白色玻璃茶幾上,茶幾的對面是壹臺大彩電,彩電下面是最新型的遊戲機,客廳連著餐廳,樺木的餐桌擺在正中心,上面有壹個蝴蝶花樣的水果碗,碗裏面各種水果都有,餐桌踩著地毯地毯又拉回客廳,客廳的燈光被打開,清冷的白色配上暗色的墻紙,天還亮著,卻襯托著這份昏暗的感覺,這份昏暗濺射到海邊身上,他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海邊妳也不是第壹次來啦,脫了鞋就隨意吧。”海邊目光閃閃地看著光,脫下鞋子放在壹旁地鞋架上,鞋架上那壹雙雙鞋都透露著品味——這種鞋光是看上去就很貴,海邊估計這這幾雙鞋的價值,基本可以算上好幾個月的房租了,要是老師省點錢肯定就可以過上穩定的生活,可是老師偏偏是個花銷大戶,真不知道老師到底在想什麽。



  “我有些時候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麽像是老師這樣想當明顯的人生輸家,家裏的裝修卻這麽好,而且看上去也很舒適,簡直就像是樣板房,到底是為什麽呢?”海邊穿著襪子坐到沙發上問,沙發很有彈性,像是蹦蹦床壹樣,讓海邊老是想要在上面跳兩下。



  “我在妳心目中形象到底有多不堪入目,就算是我也會有壹些美好的東西的。”光把裝著炸雞和啤酒的塑料袋放到桌上,自然地坐到了海邊的身邊——大概也只有在家裏獨處的時候光可以做到這麽自然地和光相處了,他壹邊溫柔的笑著壹邊把盒裝炸雞拿出來,打開蓋子,屋子裏霎時間就充斥著甜醬油的味道,“每個人都會有壹些美好的東西,當然也會有陰暗的東西,海邊也好,我也好都不會例外啦。”



  “所以說老師請像自己的名字壹樣,多多展示自己美好的壹面而不是壹直被妳的學生當成‘以後絕對不想要成為的人’啦。”現在小孩子嘴都這麽毒嗎?光長嘆壹身,拿出壹罐啤酒,打開拉環,喝了壹口,“不要喝太多哦,雖然我沒有見妳喝醉過。”



  “身為老師我不會在這方面給小孩子做壞榜樣啦。”



  “嗯嗯,就這壹點來說真的值得敬佩,老師真的幾乎沒有不良習慣。”海邊毫不客氣地拿出壹只炸雞啃了起來,光摸了摸海邊的頭幫他打開了壹罐可樂放再他面前,海邊壹邊吃著炸雞壹邊接著問道,“老師為什麽要老師呢?”



  “壹邊吃東西壹邊說話會嗆到哦。”



  “我不會哦。”海邊說的這麽有自信,而且還吃得非常快,讓光總覺得他好像專門練過壹樣——誰會去專門練這個啊。



  “隨便妳吧。”光苦笑著說,也從盒子裏拿出壹塊炸雞,“我的話,只是因為師範院校好考而教師老師被說成什麽‘鐵飯碗’於是我就幹脆去當教師了。”



  “簡單來說,就是老師沒有夢想。”海邊壹針見血地吐槽道。



  “不要說的那麽直白啦,”光垂頭喪氣地摸了摸自己的鹿角,他身體上就這個部位最令他滿意了,所以當他需要自信的時候總是會摸自己的鹿角,“沒有夢想就那麽糟糕嗎?”



  “不糟糕啊,炸雞也沒有夢想,”海邊說著把嘴巴裏的骨頭吐了出來,“但是很好吃啊。”



  “不要把我比喻成炸雞啦!”



  “我的意思是說老師就像是炸雞壹樣,就算沒用夢想也有存在的意義。”



  “我存在的意義應該不是被妳吃掉吧。”光如此說道,腦海裏就浮現出海邊長大之後把他“吃幹抹凈”的畫面,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這種想法是不對於是他就把海邊成長之後結實身體的畫面從自己腦海中去除了,剩下的是獨守空閨的自己。



  對,這才對嘛,自己孤獨的躺在床上徹夜難眠因為寂寞而翻身不停,接著穿著西裝的海邊從門口走進來,臉上帶著清爽的笑容,壹邊走壹邊脫著衣服露出結實的酮體,光壹臉驚訝地看著海邊的出現,壹想到這是自己的腦內畫面就覺得自己齷齪不已,趕緊把閉上眼睛想要再壹次把海邊驅逐出去,但是海邊的行動精準又迅速,他很快地便壓住光的上面,舔舐著親吻著他的身體,還在他的耳邊都囔道:“我親愛的老炸雞,想我了麽?”



  “老師,妳是不是在想什麽齷齪的東西?”



  “沒有,怎麽會!”光馬上從白日夢裏醒來否認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妳長大之後的樣子而已。”



  “我長大之後?老師覺得我長大之後還會和老師有聯絡嗎?”光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實際也就沒有在意這壹點,他早就想過海邊離開的時候了,自己會壹直在小學教書而海邊會壹點點長大最後離開這個地方,他早就明白了這壹點,因此他從未對海邊動過什麽真正的心思,這種感覺隨著時間會消失的,他想。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繼續聯絡。”



  “我在問老師啦,老師想要和我繼續聯系下去嗎?”



  “我的話,當然願意啊。”



  “老師這樣說,是因為老師不僅僅把我當成學生看待嗎?”海邊問,光楞了壹下,輕輕地揉動著海邊的頭。



  “對我而言,海邊也算是朋友吧,雖然差了這麽大歲數。”



  “超越年齡的友誼,”海邊難得露出了笑容,“老師還真是浪漫派。”



  “是啊,我也太喜歡幻想些有的沒的了壹點。”光說著又喝了壹口啤酒。



  “這也沒什麽啊,我覺得這不是代表了老師對生活還是充滿希望嗎。”光說著又拿起壹只炸雞。



  “炸雞就算是有希望也沒有什麽意義吧。”光倒在沙發上,頭靠著沙發背,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突然想起自己住在這裏這麽久好像從來沒有摸過天花板,他是經常會打掃但是他的手總是離天花板很遠。



  活著的感覺就像是想要觸碰天花板的感覺嗎?明明沒什麽意義,天花板不過是又壹塊墻壁罷了,他摸到過無數的墻壁,家裏的墻壁他更是每天都要摸個好幾遍,那種感覺壹定和摸到天花板沒有任何區別,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想要去觸摸天花板。



  光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看大海或者想要爬到山頂,他不曾想過要去看日出或者日落,他不曾想過要去某種特定的生活,他不曾想過變得富有或者是有智慧,他甚至沒有想過得到幸福,但是他偶爾會想要去觸碰天花板。



  這不過是壹件觸手可及的事情,光如此想到,然後把手中的啤酒舉到最高點,而天花板仍舊離他有兩米多的距離,他意識到如果想要觸碰天花板他必須找個東西把自己墊高,但是觸碰天花板是如此沒有意義的行為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去搬壹個椅子或者踩在桌子上過,為了壹件毫無意義的事情去浪費精力顯然是不對的。



  “天花板上面有什麽嗎?”看到光凝視天花板的惆悵樣子,海邊不禁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光說。



  “那妳看著天花板幹什麽?”



  “不知道。”海邊看著光還沒有移開目光,就放下吃了壹半的炸雞,爬到光的腿上,光楞住了,他也沒有抗拒,海邊並沒有多重,他站在自己腿上的感覺就像是侄女的巨型毛絨玩具倒在自己身上壹樣,有點重,但是感覺是溫暖的。



  海邊也像是光壹樣朝著天花板伸出手,當然是碰不到天花板,於是他就對命令道:“抱我上去。”



  “誒,妳要幹嘛?”



  “摸壹下天花板啊,我的身高就算是站在椅子上也沒有不夠,所以找把椅子過來,然後妳踩在上面抱我上去。”海邊說的非常認真,那樣認真的表情讓光羞愧難安。



  “幹嘛要摸天花板?”



  “因為,老師看上去想要摸,我好像也沒有摸過,所以打算摸壹下看看。”光站在他的腿上,那居高臨下的目光讓光覺得海邊比自己還要高,他的確比自己要“高”而且在未來他會越來越高,不久之後他的身高會高過自己,他的社會地位會讓他覺得無地自容,他會盡可能地遠離自己,有壹天他會忘記自己像是忘記地上被踩到的石頭壹樣。



  “那就臨時起意咯。”



  “臨時起意又如何?妳到底幫不幫忙?”



  “好啦,好啦,我抱住妳就是了。”光摟住海邊堅硬的腰部——完全超出小學生水準的腹肌,輕輕舉起海邊,海邊盡力伸出手,但是還是不夠高,“手伸直!”



  “我已經伸到最直了!”



  “那就踩到桌子上去!”



  “桌子會垮的!”



  “不會!垮了我賠就是了!”



  “嘖!”光鼓足勇氣踩到桌子上,桌子上的玻璃勉強算是撐住了兩個獸的體重,終於光摸到了天花板。



  “好了,我摸到了,放我下來。”光跳下桌子,把光舉到自己面前,那充滿自尊的,有些自負的,驕傲不羈地冷淡表情讓光有點生氣,兩個獸互相看著彼此,火花交錯,這個時候光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不僅僅是喜歡海邊,羨慕海邊,仰慕海邊,愛著海邊,他有壹點——不止壹點,他非常地討厭海邊。



  “妳打算就這樣壹直把我舉在空中嗎?”海邊板著臉問。



  “。。。”然而壹想到海邊要離開他了,他卻沒有壹點欣喜,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海邊可以多留壹會,他可以買很多炸雞,但是海邊還是會離開。



  無所謂了,光放棄似的想。



  他突然抱住海邊,對著海邊耳語道:“妳畢業之後我會很想妳的。”



  “只要老師想的話,我以後還是可以找時間和老師見面啊。”



  “不,妳不會的。”光放開海邊,對著海邊露出微笑,然後把海邊放在地上,狠狠地揉了揉海邊地頭說道,“別傻了,妳不會做的事情就不要亂說啦!”



  “老師對我也太沒有自信啦。”



  “不是對妳沒有自信。”光明白的,光全部都明白的,“我只是很了解自己而已。”我不會去找妳的,海邊,妳離開之後我永遠也不會去找妳的。



  就算我想,那個時候我也毀掉了我們所有的聯系方式,我也找不到妳了,我果然離妳遠點比較好,像我這樣壹個變態,並不適合出現在妳的生命裏。



  海邊,我還是得謝謝妳的出現,真的很感謝。



  他是否觸碰到了天花板呢?雖然他沒有直接觸碰到天花板,但是他當時抱住海邊,而海邊碰到了天花板,也許這就算是海邊讓他碰到了天花板吧,他沒有執著於觸碰家裏這塊天花板,大概三年之後,他從這裏搬走,找到了壹份新的工作的時候,他又遇到了另壹塊天花板,他也沒有去觸碰那塊天花板,在很多時間過去以後很多事情都不再重要。



  當然也有壹直很重要的事情,可惜這些重要的事情只是逐漸的從希望變成某種不可言說的遺憾。



  “。。。天黑了,海邊吃完炸雞我就送妳回去吧。”



  “我有些時候不是很懂老師,老師到底在想什麽呢,如果以後想要和我繼續聯系那就和我繼續聯系啊。”



  “海邊還有很多不懂的東西,以後妳也許會明白的,也許不會,但是到了很久以後也就不重要了,所以——”光露出笑容,拿起壹塊炸雞餵到海邊嘴邊,“把炸雞吃掉才是最重要的啦!”



  “老師不願意說就算了,不過待會我不打算回家哦。”



  “不回家的話,妳家裏人會擔心吧——唉,好像妳家裏人的確不會擔心,但是為了安全還是得回家哦。”



  “我待會要去找人,就是上次給老師說的那個羊獸人。”



  “不行啦,妳要去哪裏找他?大晚上不要出去亂跑。”



  “我壹定要去,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妳的安全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妳壹個人亂跑的話——”這個時候光的手機響了起來,光舔了下嘴唇,看了眼海邊,拉住海邊的手接起電話。



  “嗯,我是光。”



  “不,我今天下午沒有在學校,我下午有事情,所以我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我給他們家裏打過電話,但是他們家裏沒有人接。”



  “好,我明白了。”光掛掉電話之後眼神呆滯地看著墻壁,他有點頭暈目眩,天地翻覆,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時候他意識到海邊還在他的身邊。



  “老師,怎麽了?”



  “月河失蹤了。”光面色蒼白的說,“我今天壹走他就失蹤了。”



  “第壹,必須要不見人24小時才叫失蹤。”海邊冷靜異常地說,“第二,估計是他就是看準老師離開才走的,老師這不是妳的錯。”



  “我得去找他,月河這孩子,說不定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光想都不想就打算直接出門找人,但是海邊很快拉住了他。



  “老師,妳打算怎麽找,我們根本不知道月河會去哪裏。”



  “那妳的意思是讓我在這裏等著?”



  “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先去想想看他可能會去的地方。”海邊腦子轉的飛快,他本來就聰明,現在更是在腦海裏調出了所有有關月河的記憶,思考著他今天晚上可能在的位置,“老師妳也想想看月河可能在的地方。”



  “妳知道月河他那個性格,他誰都不信誰都不親的!”



  “也不完全是。”海邊說,“他和光不是很親近嗎,今天早上他們雖然吵了壹架,但是光壹放學就去找月河了——剛剛是誰打的電話?”



  “是,警察。”



  “月河孤家寡人,怎麽可能會有人通知警察?想必是光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父母然後光的父母告訴的警察,如果我沒有猜錯,以光的性子和脾氣,現在就已經在外面找月河了。”



  “我的天啊,我的學生怎麽都喜歡大晚上出去亂跑,妳知道妳們亂跑我是要負責任的嗎?”



  “情況緊急,管不了那麽多了,老師,我可能要動用緊急手段。”海邊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雖然現在在意這個不太對,但是海邊用的手機好像是自己手機價格的三四倍不止,這小子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什麽緊急手段?”



  “我要打給我老媽,她很擅長找人。”



  “這為什麽是‘緊急’手段?”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聯系我老媽。”



  “哈?”



  “抱歉,但是我老媽的平常工作的時候,包括我哥哥在內,基本沒有人聯系得上她。”



  “那妳還說要聯系她。”



  “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壹個獸可以聯系得上他。”海邊長嘆壹聲,看上去非常不情願打這個電話,“那個獸就是我老爸。”



  “所以妳只需要給妳老爸打電話就好了,不是嗎?”



  “。。。老師,妳真的對我老爸是壹點也不了解。”對啊,畢竟平時都只有妳哥哥來參加家長會,光真的不知道海邊的父母在想什麽。



  在那個時候,光還不知道,這個電話將會永遠地改變他的人生和他和海邊的關系,那個時候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叫做山邊的虎獸人可以如此輕易地就把壹切打破,然後——



  不論是光和海邊的事情,還是岸邊和風狂的事情,都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



  ~



  有關過去,我有很多話想要說。



  我們都因為過去而受過很多傷,我們都因為過去而不斷向前,我們都因為過去而努力改變。



  無論傷口是否痊愈,無論方向是否正確,無論改變是否有意義,我們都被過去所不斷推動。



  看不見的未來很難有足夠的誘惑力,而當下要麽是太過殘酷要麽是難以捉摸,所以也許只有過去能夠讓我們把所有東西想清楚,這也是為什麽有人把過去當成信仰。



  有點時候,我會期待在轉角處遇到想要遇見的人,但是這種期待並不是非要實現那種,我們人生有太多太多轉折點,每個人都已經習慣了失望以及與失望和平相待,而在壹些時候,失望並不是最糟糕的,因為我們總有壹天會遇到不想要遇見的人。



  比如在踏進教室的時候,看到不想見到的同學。



  比如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遇到不想見到的故人。



  比如在某個充滿希望的轉角,遇到那個不想承認的過去。



  無論是被傷害的,傷害人的,我們都要走出來。



  但是就算是走了出來,我們也並不想要再見到那傷口。



  隱隱作痛的傷口,因為對方的笑容而綻放。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充滿希望,僅僅是因為那些過去,太讓人失望了。



  我真的好想說壹句“不重要。”把所有的讓自己的痛苦的壹切都洗刷幹凈。



  可是沒人做得到,我也做不到。



  我能做的只是站在那個分叉路口前,像個傻瓜壹樣地長大嘴巴,不受控制地睜大眼睛,聽著還不如自己的心跳聲強的北風呼嘯,我想要做點什麽,說點什麽,可大腦瞬間被自我懷疑所占據,然後前進的步伐猛然停下,接著就失去平衡栽了個跟頭,吃了老大壹口雪,然後猛然擡起頭看向我親愛的,總是擺脫不了的,讓人無法言說的,充滿挫敗感的過去。



  然後我意識到我真的沒有從中走出來,我只是假裝再往前走假裝在如釋重負,看上去好像輕飄飄的,實際上不過是鉆進了自己身體裏,不必讓任何人看見而已。



  我再壹次失敗了。

  “。。。遲雨?”



  “好久不見。”



  “。。。獷?”



  “真是好久不見啊,岸邊。”



  ““為什麽妳會在這裏?””



  有關過去,我們等壹會再談吧。
花了太多时间来成为自己
花了太多时间来相信他人
最后自己也不重要了
最后背叛也不疼痛了
也不过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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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食尽
白月公民
星之核
文章: 38
手頭現金: 5,315.75
性別: 男
設定: 你看吧,又是那只黑猫,那只讨人厌的黑猫,他又带着他的故事来了,你看他那个扬得老高的嘴角和那不吉利的黑色,还有他那浑浊不清漆黑迷离的故事,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够让人喜欢的地方!
你可千万不要和这只黑猫说话啊,如果你轻易地去和他说话,你就会被他拉倒一个非常深非常黑的地方去,那个地方充满了悲伤和绝望,你一旦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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