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社群網路登入:


廣告欄位一 點我申請!

廣告欄位二 點我申請!
版面規則
  1. 壹、本板以收錄文學創作及其相關為宗旨,包含而不限於獸創作。
  2. 貳、請注意錯字與標點,標點符號一律全形。
  3. 參、回文請達三行或五十字以上。
  4. 肆、文章請妥為分類,並遵守字數限制。附圖:
  5. 伍、上述內容僅為提要,詳請閱:文思泉湧版版規

(舊文)《一個魔王的日記》

小說、散文、詩、詞,各類文學創作集散地與切磋之場。

(舊文)《一個魔王的日記》

文章黑獅 » 2018年 1月 3日, 00:51

《一個魔王的日記》

By黑獅



大陸的遠方,在黑暗的森林裡聳立著一座破碎的城堡。
在那城堡上層的王座之間裡,有兩個身影。 一個巨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上,腹部插著一柄和他外表完全是兩個極端的大劍。
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這個身影的話,那就是惡魔。 額上長著一對羚羊的角,臉部沒有毛髮,但是皮膚卻黝黑而堅硬異常。 黑色的鬃毛像獅子一樣,但是卻長到幾乎碰觸臀部。 身上的肌肉也混著著毛髮有很多鱗片,背後還有一條蜥蜴的尾巴。 鋒利且不太和普通人身體比例的大爪和腳,身上幾乎像是盔甲一樣的黑色甲殼。
無論怎麼看,都是惡魔。 但是這個惡魔現在已經死了。 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被劍刺穿,死寂的一雙紅色的眼就那樣淡淡的看著前方。
另一個身影和這個惡魔比起來就更像普通人了,只是仍然比普通人高大,其身體特徵也和惡魔有著幾分相似。 只不過,同樣是鱗片,這一個身影身上的是龍鱗。 他是一個黑龍人。
「父親... 請您原諒我...」
伸出手,黑龍人撫摸著已經死亡了的惡魔的臉龐,看著那雙死寂了卻依然像紅寶石一樣鮮紅的雙眼。
「雖然您曾告訴我您並不恨他,但是我不能原諒他... 所以,我違背了您的遺願,把那本您要我銷毀的日記交給了他。 」
黑龍人的雙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炎,但是卻愛憐的看著那具惡魔的屍體。 慢慢走近,伸手拔出了那把沉重的大劍,丟在地上。 還沒有完全流失或者凝固的深藍色的血液流出大劍剛剛還插著的傷口。 黑龍人身出手,抹去少量的血液,然後珍惜的用舌頭從手指上全部舔乾淨。
「他不能只是接受您這樣的付出... 所以,我不會讓他那麼簡單就能獲得他的幸福。 」
自言自語般的說著,黑龍人坐在了惡魔的大腿上。 動作和姿勢讓人感覺好像他做過了無數次一樣,然後用著懷念的動作把身體和頭一起靠在了惡魔的身上。
「父親... 您說,如果詛咒生效了,他會不會繼承您而變成下一代的魔王呢? 」
和黑龍人成熟的外表不相符的,黑龍人對惡魔撒嬌似的自言自語道。 然後輕聲笑了兩下,便不在思考。 只是抬起頭看著被他成為魔王的惡魔的臉龐,彷佛是想要把那一切都記在心裡一樣。
「這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黑龍人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力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毫不顧忌手腕的傷口上噴出的深紅色的血液,黑龍人用正在流血的右手手指,沾上自己的血液,然後混合了一些惡魔傷口上流出的深藍色鮮血,在惡魔的胸口和自己的胸口上寫下了兩個相同,但是卻左右顛倒的符號。
「真希望這是連接我和您的生命印記...」
黑龍人把頭靠在惡魔的肩膀上,雙手環抱住惡魔的脖子,靜靜的躺在那裡。 看也不看一眼房間周圍忽然開始發光的魔法陣。
「他打開日記了,呵呵。 」
黑龍最後睜開眼看著惡魔的臉龐,靜靜的等待著魔法生效。
「我會永遠陪伴您的... 父親... 就算,我並沒有您的血統,我仍然為能稱呼您為父親而自豪——...」
當黑龍人最後說完這句話時,魔法陣的光已經將整個房間包圍,形成一個光柱沖天而起。 一道衝擊波無聲的從城堡擴張向外,吹到了森林中無數的樹木花草。 而城堡,而隨著光柱的消失而崩塌。
黑龍人和惡魔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在城堡原址上留下了一塊岩石廢墟。
...
......
魔王日 第十三天 雨
今日我又做了那個夢。 這已經是這十三天來的第五次了。
如果這個夢真的會變成現實的話... 不,沒有如果。 這個夢會變成現實。 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了,所以我不會再自欺欺人了。
更何況,現在我自身就已經成了最好的證明。
我的靈魂已經完全被魔化了,現在連身體上都已經出現了各種異形的鱗片或者甲殼,看起來和夢中的那個自己是何其的相似。
... 切斷靈魂與靈魂之間的共鳴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雖然我的靈魂已經完全被魔化了,但是我仍然還能感覺到靈魂上傳來的痛楚。 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我的靈魂在為失去的另一半的聯繫而傷痛,還是因為我在自身靈魂上留下的那個傷口而疼痛。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我都無法說那是我的無私才能造就的逆天行為。
每次想起這些細節,都讓我心冷。 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變化了。 這種變化實在是太明顯。 思考方式和觀念每一日都在變化,這種變化明顯到讓我感覺有些害怕。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會這麼想了,因為我已經變了,認同了我現在的觀點。 我發現我已經開始仇恨讓我做出這些事的你了。
啊... 塞巴克•L•阿裡斯特。 我曾今最愛的人,我現在依然愛戀的人。 我不會再為了失去你而悲傷,不會再為了失去你而疼痛。 我已經為了你,做了夠多了。 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你已經向所有人證明瞭自己。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直到你像我夢中預見的那樣,來到這個世界將我殺死為止,就讓我自私的過我自己的生活吧。
當這個世界的黑暗因我而強大,世界的平衡再度失去之時,代表光明,被作為勇者而被召喚來的你將會來擊敗我,而我的死亡會給你來自我最後的祝福。
這個世界將會為你喝彩,因為你成功的殺死了我,是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
希望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喜愛那種被仰視的目光,希望你的夢想還是像小時候說的那樣想要成為一個偉大的英雄...
希望你會喜歡我的生命能給你的最後的禮物吧。
......
...
看到這裡,塞巴克放下了手中的日記。 不是他不想繼續看下去,而是因為他害怕繼續看下去。 塞巴克的手在發抖,手臂都好像都沒有了力氣,連帶著手中的日記一起掉落在自己盤坐著的大腿上。
這是什麼...?
塞巴克很想這樣問自己,但是他知道這個答案,無論他有多麼的不喜歡。
「塞巴克大人,塞巴克大人? 您在哪? 」
一個年幼的聲音在呼叫著塞巴克,呼叫聲隨之變大,意味著叫喚塞巴克的人正在接近。 塞巴克抬起頭看了一眼來人的方向,雖然沒看見身影,但是他的確感覺叫他的人已經走的很近了。 塞巴克將手中的日記合上,比他想像的還要小心的,輕輕的放到了自己的懷裡用衣服包住。
「啊! 塞巴克大人! 」
就連塞巴克也沒想到,單純是收書的動作用那麼長的時間,讓原本還沒有身影的人已經來到了樹下。 坐在樹上的塞巴克輕身跳下樹,站在了來人的身旁。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
「嘿嘿,我們村長叫我來請塞巴克大人去廣場,歡迎塞巴克大人的宴會已經準備好了! 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呢! 」
看著眼前活潑的小孩,塞巴克忍住心中的痛楚,輕聲的笑了一下。 剛剛才翻了幾頁的日記的內容再次浮上腦海,雖然內容並不怎麼多,但是卻讓塞巴克倍感沉重。 特別是剛剛合上日記前看到的最後一頁...
面對眼前滔滔不絕的問著塞巴克作為勇者的各種傳言真實性的小孩,塞巴克曾有那麼一絲的滿足也隨之不見。 原本作為勇者成功打倒並殺死了魔王的自己,得到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一個真正的英雄的自己的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把匕首一樣刺在自己的身上。
我到底... 殺了誰?
塞巴克知道這個疑問的答案就在這個日記之中,通過今天看到的最後的內容上也能找到一絲線索,只不過塞巴克想不起來。
寫這個日記的人很明顯和塞巴克很熟悉,並且好似把塞巴克稱為自己靈魂的另一半。 這種表現對塞巴克來說並不完全陌生,但是對塞巴克來說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因為「靈魂的另一半」這個說法,在塞巴克的原本的世界中,在他們這種能變身成完全獸型的獸人,聖獸一族的族人之間代表著「命定的伴侶。 」
雖然塞巴克很不想承認,但是這個答案確實應該是真實的,因為就在開頭的幾頁裡,塞巴克看到了一個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評論的事實。 在開頭幾頁中,這本日記的主人述說了自己是如何被召喚而來,被接受了怎樣的教育,以及自己的「任務。 」
首先,有一個讓塞巴克頭疼的事實:魔王,是被召喚而來的。
如果塞巴克殺死的魔王真的和自己一樣是被召喚而來的,那麼這個魔王在原本的世界中就和自己認識,這樣就等於是證明了靈魂的另一半指的真的是「命定伴侶。 」
再來,還有一個讓塞巴克覺得十分頭疼的事實:這個魔王曾為自己做了一些事,那是對自己的付出。
其中的含義讓塞巴克心中一陣冰冷。 塞巴克的命定的伴侶為塞巴克做出了不少的付出,然後被召喚到了這個世界來,可是塞巴克卻似乎一點頭緒也沒有。 這些付出是什麼? 什麼時候? 對方是誰? 而做出了這麼多付出的這個「伴侶」... 現在居然被自己殺了...?
最後,也是最讓塞巴克頭疼的一點:「切斷靈魂與靈魂之間的共鳴」,以及「靈魂失去了另一半的聯繫。 」
每每想起這段描述,塞巴克都會感覺自己彷佛瞬間墮入了冰窖。 心身都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和疼痛,但是卻沒有什麼能比的過來自自己靈魂深處的冰冷。
這個描述告訴塞巴克了一個現實,最實在的現實,彷佛就像在冰窖中當頭潑了他一身冷水一樣。 一個讓他感覺慘痛的現實...
被召喚來的魔王,原本在另一個世界屬於自己命定的伴侶的這一個人,切斷了和自己的命運聯繫。
沒錯,這樣是可以說明為什麼他會最終被塞巴克殺死,這是命中的伴侶之間無法做到的事。 也或許能說明為什麼塞巴克是被作為勇者召喚到這個世界來,因為魔王原本是自己的命定伴侶。
但是這個事實實在是太讓塞巴克心痛了。
他是誰...?
再次想要問出這個疑問的時候,塞巴克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彷佛被人抓住了一樣,不能呼吸,也不能發出聲音。 一種想要慘叫出聲的欲望沖上了自己的喉頭,卻硬生生的被停住了。
有一個為了自己付出了很多的人,那個知道自己是他命定的伴侶,並真的對自己有感情的人,切斷了和自己的靈魂聯繫,讓他們不再會是一對命定的伴侶。 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情真的可能嗎? 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為什麼這麼做?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開始發現這個魔王原本應該是自己的伴侶這種事實,塞巴克曾今感覺十分噁心和頭疼。 但是比起這個魔王,自己的伴侶和自己是同性的這個事實,後面發現的一切反而讓塞巴克感覺生不如死。
不管塞巴克原本怎麼不喜歡和同性結成伴侶的事實,但是他們都是命定的伴侶。 一個伴侶不知道為自己做了多少付出,自己卻不知道,最終結果是讓這個伴侶寧願切斷了和自己的靈魂聯繫... 然後,被自己殺死。 這種結果,讓塞巴克不寒而慄。
難道...?
「塞巴克大人? 」
早已止步不前的塞巴克抬起頭,看向身旁十分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小孩。 為什麼這樣看著自己,塞巴克不需要解釋也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 也沒有真的去想到底是什麼回事,怎麼樣理解了。 只是一種莫名的理所當然的感覺。
但是這都不重要。 因為塞巴克雖然看向了這個小孩,心中的一切注意力都不在這個小孩身上。 他發現,他好像找到了一個答案。 一個對剛剛的疑問的一些答案。 而這些答案就好像一把刀一樣插入了他的胸口,一種莫名的憤怒和瘋狂湧入他的心頭。
——他認識我。 他原本就在我身邊。 他和我是同族的族人。 他曾經和我十分的親密,因為他知道我小時候對英雄的憧憬,想要成為一個英雄的夢想...
他是怎麼做到的,讓他在我身邊,卻能讓我無法感覺出他是我命定伴侶的? 這些問題的答案,好像也因此有了頭緒。 開始了這個解答以後,塞巴克已經無法讓自己停下來。 無論接下來更多的答案和事實對他是多麼的殘酷。
解答到這裡,塞巴克已經模糊的在心中看到了一個黑影。 塞巴克也感覺到了,這是他原本的命定伴侶。 塞巴克已經無法逃避了,雖然還沒看清那個黑影是誰,但是塞巴克的直覺告訴他,他真的認識這麼一個人。 一個符合包括還不清楚答案的一切條件的人。
——他和我是同性,他知道我對同性戀的厭惡。
心中模糊的黑影逐漸成型,但是塞巴克卻感覺自己好像逐漸陷入了冰火兩重天。 湧入心頭的瘋狂在成長,像烈火一樣越長越高,燃燒著自己的靈魂,但是隨著答案的浮出,塞巴克卻只感覺自己內心之中更加寒冷。 隨著這個黑影的成型,塞巴克只覺得自己的心在破碎,自己的靈魂在呐喊。
——他因為我對同性戀的厭惡,放棄了作為我命中伴侶的資格。 為了我,切割了自己的靈魂,讓我可以像我想的那樣生活下去。
還有嗎? 還有什麼嗎?
只是這一個付出就已經快讓塞巴克瘋狂了。
我做了什麼? 我到底做了什麼...?
塞巴克忽然感覺自己的雙手上傳來一種十分讓他噁心的感覺,但是當塞巴克去看自己的雙手時,卻沒看到任何東西。 只是迷茫了一下,他立刻想起了這是什麼感覺,曾今他為這個感覺而自豪,因為這個感覺證明了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只是這麼一回憶起,塞巴克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雙手上沾滿了都是深藍色的鮮血。 但是當他想起這個鮮血的主人真正的身份時,這些深藍色卻忽然變成了深紅。 和自己同樣的,紅色的鮮血。
「我的... 伴侶的血...」
塞巴克對因為自己的異常而包圍過來,擔心自己的村民們毫不顧忌,抬起雙手,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沾滿了他伴侶的血的雙手在顫抖。
——「這個世界將會為你喝彩,因為你成功的殺死了我,是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 」
——「希望你會喜歡我的生命能給你的最後的禮物吧。 」
兩段話相繼浮上塞巴克的心頭,讓塞巴克再也忍不住的當眾拿出了自己懷裡的那本日記。 顫抖的雙手彷佛沒有任何力量,而日記的重量卻彷佛比一座山還要沉重,就那樣脫離了塞巴克的手而掉落在了地上。
塞巴克沒有去撿起那本日記,因為日記掉落的時候已經自行打開了,同時還掉出了一張紙。
看著地上打開的日記,塞巴克忍不住自嘲。 或許這就是對自己的懲罰,這就是自己的命運。 打開的日記剛好是今天最後看到的,魔王日第十三天的日記。 自嘲過後,再看到掉在日記旁的那張紙,塞巴克頓時停下了呼吸。 最後吐出的空氣彷佛震動了整個空間和時間。 周圍的一切就那樣靜止了。
掉在地上的紙是從日記上撕下來的一頁。 日記本上,魔王日第十三天的日記是在左邊,一頁紙的背面,而右面的一頁卻有被撕毀的痕跡,而那痕跡之下是魔王日第十四天的日記。
塞巴克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地面上掉落著的那一頁紙上。
...
......
或許變化了以後的我會憎惡你,仇恨你。
但是在我完全改變之前,我還是想為自己,在這個日記上留下屬於我自己原本的證明。
塞巴克... 就算你拋棄了我,就算因此能讓我為你切斷這份靈魂的共鳴,我也不曾恨你。 因為離開那個世界之前的我,曾感謝你能讓我為你做到這個付出。
希望你能得到屬於你的幸福。
這,應該就是屬於我,作為魯特• G•阿拉貢最後的遺言了吧。
今日一過,我便不再是魯特了。
我將會是這個世界的魔王,帶來破壞,帶來災厄,我將打破這個世界的平衡,讓你來到這個世界,實現你的願望。
已經完全魔化了的我代表的就是黑暗。 我的存在像征著你的到來。
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的... 只希望未來的我不會不再認識你...
......
....
上面的內容並不多,很快就被塞巴克看完了。 但是塞巴克仍然無法恢復呼吸,在周圍群眾的疑惑的目光下,雙眼逐漸變得通紅。 剛才一直在疑惑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心中模糊的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是他。
塞巴克的身體在顫抖,在搖晃。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是他......
塞巴克心中的身影,那個原本屬於自己命定伴侶的人,魯特• G•阿拉貢。 在塞巴克滿腦幾乎只剩下兩個字的背後,浮現出了塞巴克從年幼起的記憶,和自己最親密的玩伴之一。
所有的記憶一閃而過,然後「嘭」的一生,一切的記憶和思想都被炸飛了。 留在自己心底的最後的身影,變成了一個全身毛色都變黑了的獅子。 不是和自己一樣屬於金獅族特有色彩,深黑色的鬃毛和金紅色的瞳孔,以及全身深灰色或者深褐色之間的毛髮。
是了。
塞巴克記起來了。
將近十年前,他也在那個地方,那個場合。 他親眼目睹了魯特•G•阿拉貢墮落成魔的那一刻。
塞巴克想起來了。
那一天,他和其他的族人一起,用憎恨的目光看著他那全身發黑的毛髮,吼叫爭吵要如何把他追逐或者當場擊斃。
塞巴克理解了,雙眼死死的盯著頁面上的一句話,來回的理解著那句話的含義,崩潰了。
——「塞巴克... 就算你拋棄了我,就算因此能讓我為你切斷這份靈魂的共鳴,我也不曾恨你。 因為離開那個世界之前的我,曾感謝你能讓我為你做到這個付出。 」
腦中徘徊著那段被自己封印,想要忘掉,認為是恥辱的記憶。 在那一天魯特「魔化」之前的一段生活。
塞巴克張開嘴,無聲的呐喊。 在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在周圍的民眾的驚異的目光下,從身體中散發出黑色氣體一般的光芒。 通紅的雙眼望著天空,雙眼穿越了時空,看到的是記憶中的那段生活。
當時的塞巴克發現了自己的好友,魯特居然是同性戀,並立刻果斷的排擠了他。
在那將近半年的生活中,不斷的排擠,誹謗,甚至和魯特打架。 同時,更早的過去,作為好友和玩伴的魯特曾為自己做過的事,幫過的忙,所有的一切一切,不管有多麼小,不管是作為什麼而為自己做的,都被回憶起來。 那一點點,原本和愛情無關緊要的一切魯特為自己的付出,都彷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重要。 因為他們的確很重要。
塞巴克的父親就是族群之長。 塞巴克需要面臨不少挑戰去繼承那個位子。 從小開始,魯特就是自己最好的助手。 無論任何事,就算只是作為朋友。 塞巴克曾不止一次認為有了魯特,他就能成為一個好的首領,繼承父親的位子。
那個時候,塞巴克曾為了失去這樣一個好夥伴而惱怒,失望。 然後想起那些回憶,塞巴克只覺得噁心,覺得那是魯特可能喜歡自己而為接近自己,為自己做的。 那一切想法和回憶都讓塞巴克覺得噁心至極。
所以塞巴克在那半年中做了很多事。 不光是排擠魯特,同時也有了不少成功來證明自己並不需要魯特。 去證明魯特為了塞巴克,讓塞巴克做到的一切,他塞巴克沒有了魯特也能做到。
但是,那真的是自己一個人做到的嗎?
在塞巴克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時,漂浮出塞巴克身體的黑氣停止了。 但是很快就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沖出了塞巴克的身體。
濃濃的黑氣包圍了整個村莊,形成了一個結界。 沒有任何人能走出去。 站在塞巴克周圍的人們在慘叫,求饒,咒駡著。 恐懼蔓延在整個結界內,誰都沒想到那個從魔王手中拯救了所有人的勇者塞巴克會忽然變成這樣。
但是塞巴克可沒有閒情管這些外界的事,因為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那個新的想法上。
回想著日記中的描述,再仔細回想那半年間的一切,塞巴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是了。 塞巴克證明了自己。 但是,這些證明成功的太簡單了,太快了。 讓他真的覺得自己不再需要魯特。 證明... 證明了什麼? 在塞巴克證明自己的時候,魯特在做什麼?
每一次,塞巴克出去狩獵,去接受任何試練,做出任何證明自己的舉動時,那段時間前後魯特都不在。 每次塞巴克證明完了自己,再回去找魯特炫耀和排擠時,魯特都是剛從外面回來的。
那半年間,每到這個時候,塞巴克都是在部落的入口外等著「出去狩獵」的魯特回來,然後每次都會炫耀自己的成功,排擠魯特居然每次「這樣出去狩獵」都沒有帶回「任何獵物」。
「呵... 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
魯特是一個很優秀的族人,有頭腦,有實力。 這樣一個獵人出去居然好幾次狩獵都沒帶回任何獵物,塞巴克居然到現在才發現其中的蹊蹺。
其實魯特並沒有想完全的不留痕跡的去付出吧。
理所當然的,沒有人真正的能無私到那種地步。 如果魯特真的能做到的話,他也不會寫這樣的日記,並在那半年間或多或少留下一些線索。
有付出就會有回報,魯特雖然並沒有期待賽巴特會喜歡自己,但有留下痕跡也是因為至少希望回到過去那樣的關係之中吧。 可是塞巴克沒有發現,這讓魯特欣喜的同時也失望了吧。 會留下痕跡,卻仍然讓塞巴克沒有發現,其中一個理由應該是當時的塞巴克的問題,另一個,塞巴克已經知道了。
那個時候如果塞巴克發現了魯特背後的小動作,或許塞巴克會認為自己被侮辱了吧。 那半年間,發生過了不只一次的一段對話在塞巴克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你討厭我嗎,塞巴克?
——討厭? 怎麼可能只是討厭!
——那你是在恨我嗎?
——我恨! 我怎麼不恨! 你的一切我都恨! 我恨你居然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恨你居然為了你那種齷蹉的興趣而接近了我那麼長時間! !
「吼————!!!! 「
彷佛被當時所說的最後那句話時的自己附體,塞巴克只覺得和當時同等以上的憎恨和厭惡侵佔了自己的思考。 塞巴克瘋狂的吼叫出身,心裡和那時候一樣是那麼的恨著魯特,厭惡著魯特,可是靈魂卻在為受傷的魯特而疼痛的呐喊著。
通紅的雙眼放著駭人的光芒,周圍的黑氣像是盔甲一樣纏繞在了塞巴克的身上。 已經對自己的身體毫無直覺了的塞巴克只想著如何去釋放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痛苦。
那份憎恨是對誰的憎恨?
塞巴克舉起右手,黑氣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把完全由黑色光芒塑成的大劍。 劍身因為不是固體,所以不停的在形體和非形體之間變化著。
那份厭惡是對誰的厭惡?
只是一揮手,在塞巴克右手邊的房屋,連同在那個方向的所有人,都被瞬間失去劍型,成為黑色光芒的黑劍從腰間切成了兩半。 剩下的所有人目睹著這一個變化,連同抱在塞巴克身上試圖喚醒塞巴克的小孩也震驚了。
叫聲,各種各樣的叫聲始終沒有傳出結界一步。
那份痛苦是屬於誰的痛苦?
一轉手,塞巴克手中的黑芒再次形成了一把劍,然後插入了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小孩的身體。
「為... 什麼...? ... 塞... 巴克... 大人...」
——為什麼,魯特?
塞巴克抽出了黑芒劍,彷佛沒有看見倒在身前的屍體一樣,只是看著浮在空中的日記,好像想要說什麼一樣張開嘴。 但是塞巴克的靈魂已經不在控制這個身體了,塞巴克的身體也不知道是要說什麼,就好像一個不完全被操控著的人偶。
「怎麼... 怎麼會這樣... 塞巴克大...——啊! 」
——怎麼會變成這樣?
塞巴克收回會出去的劍,意識逐漸恢復,透過那通紅的雙眼看著漂浮在眼前的日記上。 對周圍的叫聲厭煩了的塞巴克把所有黑氣凝聚成武器,直接把結界內的一切都毀掉了。 但是塞巴克卻依然沒有發現自己所做的是什麼事,所用的是什麼能力,更是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現在使用的一切技能是原本「魔王」用的招數。
黑氣纏繞在塞巴克的身上,逐漸染黑塞巴克的身體。 這時,恢復了部分意識的塞巴克才發現了自己的意識裡有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正在成長。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那麼的讓自己熟悉...
塞巴克眼前的日記忽然發出一陣黑光,然後塞巴克的意識裡就多了一段知識的記憶。
靈魂詛咒魔法。 在塞巴克和魯特原本所在的世界裡被禁忌的力量。 那是原本不屬於那個世界的魔法,是惡魔世界的惡魔獨有的魔法。 原本對聖獸一族來說,是不正確一種禁忌魔法。
聖獸一族擁有命定的伴侶的這種存在,是那個世界的獸神為了保護聖獸的存在而立下的規則。 每一個聖獸從誕生初就擁有半個生命印記,這個生命印記的另一半會隨之出生,然而當其中一個聖手發現了擁有另外半個生命印記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命定伴侶時,他們會隨之產生感情,就好像他們命中註定是應該在一起一樣。
時而跨越種族,時而跨越性別。 這個生命印記的存在只是為了保證聖獸的出生卻對不會落單,並且註定每一個聖獸都絕對會有至少一個屬於自己的伴侶,也就是命定的伴侶,從而不會孤獨。 因為當一個聖獸陷入那種情況,生命印記便會開始召喚另一半的生命印記,從而讓他們相遇。
這個規則的存在,是那個世界的創世神對聖獸的偏愛,也因此他們被成為聖獸。 他們不會被落單的出生,也不會落單的出現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們的存在便會呼喚自己的同伴,他們的存在就是神的恩賜和祝福。
因此,靈魂詛咒是對聖獸一族不正確,只要生命印記存在,普通的魔法就不能打破世界的規則。
魯特在發現了塞巴克是自己的命定伴侶之後,通過他對塞巴克的瞭解,以及幾次生命印記的呼喚,都發現塞巴克對自己毫無反映。 魯特最終發現,這個奇異的現像是因為塞巴克的意識而發生的。 塞巴克不知為何對同性相伴的事實完全不能接受,並且憎恨。 這個堅固的意識讓塞巴克拒絕了生命印記的反映。
魯特自己無法抵抗對塞巴克的感情,所以為了塞巴克做了很多事。 魯特曾因為塞巴克的毫無回應而失望過,甚至絕望過,但是看到塞巴克就算沒有和自己結為伴侶也能過的很開心,便釋懷了。 魯特決定切斷這一份生命印記的聯繫。
並不能說魯特是無私的。 塞巴克不會想要和同性結成伴侶,魯特為此心痛,因為那代表他毫無機會。 但是讓他決定這樣做的並不只是為了塞巴克的幸福,同時也是為了解放自己。 在發現塞巴克能抵抗生命印記的共鳴和呼喚之後,魯特也認為會許自己應該給自己的感情一個結尾了。
魯特的感情的開始是因為生命印記,既然另一半無法做到,那麼魯特會因為這個生命印記而被困擾在這個感情之中,這也意味著魯特沒有未來。
本來魯特還有在猶豫,因為當他做出計畫的時候,也知道失敗時的後果。 無法利用靈魂詛咒抵消生命印記的共鳴的話,魯特會因為詛咒的反噬而失去性命,但是同時抵消了生命印記後,魯特也不完全保證自己會安然無恙。 因為,魯特還無法像塞巴克一樣依靠自身的意識抵抗生命印記。
但是,在魯特做出決定前,塞巴克先幫他做出了決定。 在魯特偶爾透露的訊息中發現了魯特的暗示,發現了魯特暗中告訴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 塞巴克果然和魯特所想的那樣,對自己做出了拒絕。
原本那些隱晦的暗示是為了有一天或許,計畫成功後不需要再隱藏,或許説明計畫成功而做的。 沒想到塞巴克提前發現了,然後事情就簡單多了。
魯特幾乎沒有再特意做什麼讓塞巴克討厭,就能因為自身的存在而直接讓塞巴克的意識影響生命印記。 長達半年間的塞巴克對魯特的厭惡和憎恨,終於阻止了魯特的生命印記的呼喚,引發了魯特對自己下的詛咒。
塞巴克的意識為什麼那麼強大已經不在魯特考慮的範圍了。 魯特在詛咒成功的那一瞬間,在為成功而慶倖的同時,也對塞巴克的拒絕意識的強大而傷痛。 但是至少魯特在那之後已經可以比較平靜面對塞巴克憎恨的眼光了。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也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生命印記被詛咒封印了的結果。
但是無論怎麼樣都好了。
失去了生命印記的聖獸已經不再受到神的祝福。 魯特的毛髮變黑,詛咒的負影響開始出現。 比魯特想的還要早的,他的靈魂開始被黑暗化了。 從來沒有畏懼過惡魔的聖獸無法抵抗惡魔的侵蝕。
魯特作為第一個,唯一一個墮落了的金獅族的罪人,被審判。
塞巴克通過這段記憶,看到了當時的自己。 很簡單,因為當時的魯特的注意力都在塞巴克身上。 所以塞巴克透過魯特的記憶看到了,當時一直在用憎恨和厭惡的眼光,看著「魯特」的自己。
——那就是我...?
忽然,記憶中斷,不再成長,然後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塞巴克透過他人的記憶而看到的,屬於自身的記憶。 那個應該是屬於魯特的意識和記憶從自己的體內消失了。
然後,回過神來的塞巴克透過自己的身體,看到了那本日記。 日記發著金光,金光上形成了一個奇特的文字一樣的形狀。 只是看一眼,塞巴克就知道那是什麼了,因為剛才一段折磨的塞巴克已經沒有足夠強大的意識去抵抗自己的生命印記了,所以,塞巴克第一次體會到了生命印記的共鳴。
血紅的鮮血像眼淚一樣流出了塞巴克的雙眼。 第一次,塞巴克聽到了靈魂的呼喚,感受到了命定伴侶的靈魂所在。 但是塞巴克知道,那只是不完整的,因為他殺了那個生命印記的主人。 他的命定伴侶因為自己而被否卻,切斷了這段聯繫,並被自己殺死了。
再沒有誰能把自己的命定伴侶殺的那麼乾淨了吧。
塞巴克的靈魂透過生命印記呼喚著另一半,可是另一個生命印記有反映,卻再沒有像剛剛那樣的靈魂,哪怕是殘破的靈魂,存在了。 一種來自靈魂自身的悲痛支配了塞巴克的身體和心靈,連帶著塞巴克自身的黑暗化也加速了。 塞巴克此時也不在怪魯特了,雖然他知道這次的惡魔侵蝕完全是那個詛咒的最終形態,但是塞巴克已經失去了怪罪魯特的資格。
當塞巴克無法抵抗自己的生命印記時,惡魔侵蝕會通過原本他和魯特之間的聯繫來入侵。 在知道了魯特的過去後,塞巴克也感覺想要詛咒自己。 或許這些都是生命印記給自己帶來的感情,並不是他自己的。 但那又怎麼樣?
塞巴克現在只覺得十分的痛苦。
日記,合上了。 出乎塞巴克的意料,一切都停止了。 在塞巴克驚異的目光下,日記上漂浮著的生命印記破碎了。 然後碎片隨著塞巴克的生命印記的呼喚而湧入了他的身體裡,頓時,所有纏繞在塞巴克的一切黑氣,包括惡魔侵蝕的黑暗化都被驅散了。
完整的生命印記,不再有缺口。 詛咒失效了。
「啊... 啊啊...」
身體無力的跪倒在地上,塞巴克張開嘴,卻不能發出多少聲響。 他的靈魂在呐喊,可是身體跟不上。
塞巴克向前爬行了兩步,就這一點點動作都讓塞巴克感覺萬分艱難。 當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靠近了掉在地上的日記時。 塞巴克只能伸手把它抱入懷裡,無視自己的處境,就那樣跪在血肉堆裡,抱著那個日記,無聲地痛哭。
彷佛是在看著夢境一樣,塞巴克最初和這個世界的魔王見面的記憶浮上心頭。 只是這一次,塞巴克所聽到的那些話的含義已經完全變了。 像是幻聽一樣敲響在耳邊的那些話語,讓塞巴克再次流下了血淚。
「... 你終於來了,勇者... 塞巴克。 」
「我已經等了你十年了... 而這一切也終於要結束了...」
「——來吧。 這是最後的戰鬥了。 」
頭像
黑獅
白月公民
星之殘屑
文章: 26
手頭現金: 2,503.60
性別: 不指定
頭像出處: 和魯夫作 本人頭像


回到 文思泉湧

誰在城內

沒有生物入城 隻居民和 4 位遊客正在此處閒晃


布偶魂 - 專業布偶裝演出團隊

毛毛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