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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 6月 11日, 22:29

春秋吳越相爭。越王句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終於攻陷吳都,滅了吳國。傳說,當越軍兵臨錢塘江邊,對岸就是吳都東門,江上突然起了一道大潮,那道潮浪之上,又站了一個人。

那人姓伍,名員,字子胥,乃楚國故臣。楚平王殺其父兄,他誓言覆楚,投奔吳國,藉吳之力連戰敗楚,攻入郢都,掘平王墳,鞭屍三百,怨毒之名震驚天下。後吳伐越,越王降服,子胥勸殺句踐,吳王夫差不聽,越國得存。伍子胥仍三番兩次勸殺句踐。吳王惱春秋吳越相爭。越王句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終於攻陷吳都,滅了吳國。傳說,當越軍兵臨錢塘江邊,對岸就是吳都東門,江上突然起了一道大潮,那道潮浪之上,又站了一個人。

他姓伍,名員,字子胥,乃楚國故臣。楚平王殺其父兄,他誓言覆楚,奔吳,藉吳之力,連戰敗楚,攻入郢都,掘平王墳,鞭屍三百,怨毒之名,震驚天下。後吳伐越,越王降服,子胥勸殺句踐,吳王不聽,越國得存。然而,伍子胥仍三番兩次勸殺句踐。吳王惱怒,賜劍要他自殺。

「我讓你父親成霸王,又在你尚未被立為太子的時候,在你父王面前保你,你才有王位可坐。今天你居然聽信小人之言,要殺我這個守國元老?」

他對家中從人交代:「我死之後,在我墳頭種上一株梓木,將來要用它做吳王夫差的棺材。」又說:「挖出我的雙眼,掛在吳都東門之上,我要親眼看到越國賊寇滅吳。」語畢,以屬鏤劍自刎。吳王夫差風聞此語,氣得命人把子胥的屍首裝進馬革袋,在農曆五月初五,毒月中最毒的毒日,將屍袋丟入錢塘江中......

而今,他居然出現在江浪之上,面目如生,雲衣霓裳,手持執珪,指向東門。

夫差傻了。對岸的句踐也看傻了。潮浪順著子胥執珪所指方向,打上東門。

東門開了。

傳說,越軍渡江,直奔東門。東門大開,越軍直入,可不費吹灰之力。越王卻命令軍隊改道,改由他門攻入。為何?

因為他看見伍子胥的一對眼珠,掛在東門之上,瞳仁中含著一股懾人的怨恨、酷烈,以及狠毒。

伍子胥!伍子胥!該當如何評斷你?你父親稱你性雖剛烈,卻能忍辱,能成大事。公子光說你為自報其仇,可不惜一切代價,即使損失一國利益也無所謂。伯嚭讒你為人剛愎暴戾,輕恩寡情,猜忌性殘──此乃小人之言,說的卻也是事實。

你直言諫君,不肯像伯嚭那般曲顏婉語,以致殺身之禍。另一方面,你卻心狠手辣,機關算盡,滿腹陰謀,為藉吳國之力覆楚,識得公子光比吳王僚更能成大業,不惜雙手染血,進刺客專諸、要離,先後刺殺吳王僚父子,使吳王闔廬(亦即公子光)穩坐王位。陰狠毒辣,卻又耿介直言,用李宗吾的話來講你,你心黑,卻厚不起臉皮來,因為你有不容人侵犯的自尊。

就是「自尊」讓你這個狠毒之人有了「偉丈夫」的美名,也才有人憐憫你的死,為你在江邊造一座祠,祭你為江潮之神。你的靈魂就像錢塘大潮般狂暴,浪一起,便淹死千萬人,沖毀千萬人居處,卻又壯美如卷起千堆雪,多少豪傑,獨行江畔,只為一觀江潮風采,養其英雄之氣,效仿先烈遺風。連老實愚忠如屈原,當年見放,行吟江畔,想到的「先賢」也是你:是惱於自己被懷王疏遠,但又狠不下心恨懷王,故而羨慕你能在死前毫無忌憚地說出惱恨夫差的話語嗎?

又想問你:自刎的那一刻,你是否回想起當年鞭楚王屍的時候,申包胥託人捎給你的話──「人眾者勝天,天定亦能破人。」雖然你不無慷慨氣概地回了一句「吾日暮途窮,吾故倒行而逆施之。」可是,想到一生如此收場,你真能無悔?你曾說「我必覆楚。」而不惜連連造下罪孽,違逆天道視之無物。天道果真背棄你,選擇站在你昔日故友申包胥那邊,「我必存之」的壯語成了現實:你到死也未曾見楚國顛覆。

伍子胥!伍子胥!你自認天欠你,地欠你,平王欠你,夫差欠你。千錯萬錯,都是你沒錯。你違反倫常,倒行逆施,棄義棄德,只為雪恥,等到天理終於報應在你身上,你卻歸咎於小人讒你,君王不信你。

伍子胥啊,伍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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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從已經關站的「獸魂」找出這篇舊作稍稍修改,發表於此,紀念這位屈原投江前曾作詩羨慕的「偉丈夫」:在屈原之前,他的屍體在端午被投入錢塘江。

於是他成了最為暴烈的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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